病床上的薛峰川垂头缄默、死气沉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姿态。
他这次犯下的错罄竹难书、铁证如山,属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致命大错。
事已至此,辩解是苍白无力,求饶是多此一举,索性坦然躺平,任凭姚春蔷狂风暴雨、兴师问罪,她想怎么发泄、怎么收拾自己,他全都悉听尊便,只要不过火,这好歹在医院,给自己还是要留点面子。
可他这一副哑巴吃黄连、死活不吭声的摆烂模样,非但没有平息姚春蔷的怒火,反倒如同火上浇油,让她原本就熊熊燃烧的怒意瞬间暴涨三丈。
她叉着腰、眉眼含煞,咄咄逼人地质问:“你是哑巴投胎转世了?还是嘴巴被狗屎死死封住了?我跟你对牛弹琴半天,你一声不吭是什么态度!我在问你话!”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你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怎么这么窝囊废呢!”
让,让一步海阔天空。
“就你这样不中用的男人,自己的女人都喂不饱,还敢跑出去偷吃。”
他猛地抬头,满脸憋屈地厉声回怼:“你以为我乐意这样鬼混?当初你把我彻底踢出局!你整日在公司和一群年轻小白脸眉来眼去、谈笑风生,家里顾不上、老公顾不上、儿子也不管不问!我四十岁正值壮年,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你尽过一天妻子的本分、当过一回合格母亲吗?”
这番掷地有声的反驳,直接把嚣张跋扈的姚春蔷当场震懵。
她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个唯唯诺诺、软得像面团一样的窝囊老公,居然敢胆大包天、当众顶撞自己!
姚春蔷眼底满是鄙夷与不甘,心里冷笑连连:当初若不是看中他老爹家底殷实,自己眼瞎了才会嫁给他?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畏畏缩缩的熊样,居然敢跟自己叫板!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压抑十几年,这软柿子居然变成冻柿子了!
怒火攻心的姚春蔷二话不说,伸手精准揪住薛峰川的耳朵,指尖用力拧转,咬牙切齿怒斥:“翅膀硬了是吧?做错事还理直气壮?敢跟我造反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病房里瞬间鸡飞狗跳、乱象丛生。
女人吵架打架自带独门绝技,掐、挠、咬三件套轮番上阵、招招到位、毫不手软。
十几年婚姻,姚春蔷一直拿捏全局、稳压一头,始终以为薛峰川会窝囊胆小、怕她一辈子,直到今日才彻底领教了对方积攒多年的爆发力。
长久压抑的委屈如同山洪暴发、势不可挡,薛峰川彻底放开束缚,不再退让隐忍。
可论蛮力,纤细的姚春蔷终究不是壮年男人的对手。眼看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她直接祭出女人终极绝学——自残式撒泼!
她胡乱撕扯自己的衣服、抓乱满头秀发,声嘶力竭,自带魔性哭嚎特效,动静闹得震天响,活脱脱一副受尽天大委屈、惨遭家暴的可怜模样,戏精附体、演技拉满。
几位护士跟医生闻讯赶来对两人一番劝解。
房间恢复平静,姚春蔷眼角悄然滑落的晶莹泪水,薛峰川心头猛地咯噔一沉,瞬间心生悔意、慌了阵脚。
他幡然醒悟,瞬间清醒认知到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本来就是自己婚内荒唐、罪无可赦,如今更是冲动上头,跟女人大打出手。
更何况姚春蔷如今是家里的顶梁柱、妥妥的摇钱树,家里家业、公司收益全靠她一手撑着,自己纯属坐享其成、躺平享福。
一念至此,他连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垂头丧气、自认认罚:“你要打要骂随便来,我绝不还手,任由你处置。”
此刻的姚春蔷衣衫凌乱、发髻散乱,狼狈地瘫坐在病床边,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心酸彻底决堤,当场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这一幕直接让薛峰川手足无措、方寸大乱。在他印象里,姚春蔷向来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铁娘子,职场上披荆斩棘、从不示弱,生活里强势霸道、从不服软,别说当众痛哭,平日里连半点软弱都不肯外露,怕是连眼泪是什么滋味都早已淡忘。
他不由得暗自忐忑:难道是自己方才下手太重,伤着她了?可回想缠斗过程,姚春蔷下嘴那是真的毫不留情、凶狠至极,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吃奶力气,自己胳膊上至今火辣辣一片,布满牙印抓痕,疼得钻心。
殊不知,姚春蔷哭的从来不是身上的皮肉之痛,而是积压半生、无人知晓的满心酸楚与委屈。
她哭自己识人不清、所嫁非人,没能遇上一个顶天立地、遮风挡雨的大丈夫,反倒摊上一个优柔寡断、畏畏缩缩、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丈夫。
她何尝不渴望被人偏爱呵护、岁岁安然?何尝不期盼丈夫事业有成、呼风唤雨,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何尝不想卸下满身铠甲、放下千斤重担,活得轻松自在、无忧无虑?
可现实残酷逼人!
当年若不是她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从薛峰川手里接手濒临倒闭的饲料加工厂,凭着一己之力杀伐打拼、改革整顿,这家厂子早就被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彻底拖垮、血本无归。
薛峰川这辈子,就是典型的推一下动一下,活脱脱像磨盘边上绕圈的蠢驴,不抽不走、抽一鞭挪两步,还动不动回头摆烂偷懒。
性格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天生没有成大事的格局与魄力,这辈子顶多是混吃等死的金鱼,圈在一方小天地里苟活度日。
从前他掌管采购部时,事事稀里糊涂、毫无章法,全靠姚春蔷背后把关兜底、查漏补缺,靠着他老爹遗留的老关系勉强维系,才勉强稳住局面。
世人只知姚春蔷强势霸道、杀伐果断、步步为营,却无人知晓,所有锋芒与坚韧,全是被一地鸡毛的生活、烂泥扶不上墙的伴侣硬生生逼出来的。
世人皆羡女强人风光无限,却不知女强人背后,往往藏着一个撑不起家业、扛不起风雨的平庸伴侣,满腹心酸唯有自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唐仲芯偶然听闻姚春蔷夫妻争执不断、满脸阴霾、郁郁不乐,往日里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女总裁,如今愁云满面、苦瓜挂脸,褪去了所有锋芒傲气,尽显狼狈窘迫。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夫妻闹剧,唐仲芯不由自主触景生情,思绪飘飞,下意识想起了薄情寡义的冷郎鑫。
一别之后,两人彻底断联、杳无音信,她再也没有听闻过关于冷郎鑫的半点消息,不知那个薄情混蛋如今过得风生水起还是一地鸡毛。
她心里暗自盘算,改天倒是可以问问筱韵,当初陆天真的孩子,是不是在筱韵所在的医院降生,也好侧面打探几句冷郎鑫的近况。
可转瞬她又暗自自嘲、幡然清醒:瞎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做什么?
两人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他的生死祸福、贫富好坏,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纯属庸人自扰、自寻烦恼!
话虽如此,心底依旧按捺不住一丝好奇:她倒想亲眼见识一番,当初主动贴上去、勾搭冷郎鑫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是何等花容月貌、何等手段,才能放下身段、毫无底线,倒贴讨好,把冷郎鑫捧成心尖宠?
轻叹一声,唐仲芯及时收回纷乱思绪,果断斩断杂念。
过去的恩怨纠葛早已翻篇,浮云过往不值一提,如今真正与自己朝夕相伴、息息相关的,只有真心待她的孟樊天,还有调皮捣蛋、又怂又萌的小狗西西。
回想此前种种,依旧满心哭笑不得。
她大婚当日突发变故,姨姥姥病危住院,自己情急之下抛下婚礼、仓促离场;另一边孟樊天又恰逢侄女陆天真带娃离家出走,分身乏术、四处寻人。
两人各有烦心事、各有烂摊子要收拾,年轻气盛、赌气上头,谁都拉不下面子主动低头联系对方,双双拿着手机默默僵持、暗自较劲,坐等对方先服软低头,妥妥的双向幼稚、互相内耗。
就这般僵持冷战整整三日,命运再度骤变,慈祥的姨姥姥最终抢救无效、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骤然痛失至亲,唐仲芯孤身一人、孤立无援,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处理繁杂的后事。万般悲痛、手足无措之下,她终究放下赌气的执念,哽咽着拨通了孟樊天的电话,急声让他立刻赶来医院帮忙料理后事。
彼时的孟樊天,早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只想找个台阶顺势下、和好如初。
一听见电话那头唐仲芯哽咽沙哑、强忍泪水的声音,所有赌气、委屈、芥蒂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哪里还有半分纠结迟疑,马不停蹄奔赴医院,忙前忙后、任劳任怨。
得知离世的老人正是唐仲芯血脉相连的姨姥姥后,孟樊天更是满心愧疚、自觉理亏。
他彻底理解了唐仲芯当日抛下婚礼的万般无奈,从此处处小心翼翼、百般讨好,放下所有身段,事事迁就包容,拼尽全力弥补隔阂、博取原谅,生怕一时疏忽,彻底弄丢自己来之不易的余生挚爱。
他早已认定此生非她不娶,绝不想孤身一人、孤独终老。
可唐仲芯这些天始终心如止水、玉面冷心,态度冷淡疏离、不冷不热。
典型的态度就是:脏活累活全归你、跑腿打杂全是你,任劳任怨、任你折腾,可想要她展露笑颜、温柔相待,简直难如登天、痴人说梦!
这可把孟樊天折磨得抓耳挠腮、万般苦恼、束手无策。
他心里反复斟酌、自我宽慰:总不能因为婚礼突发意外、中途变故,就小题大做、悔婚作罢吧?
若是真这般斤斤计较、耿耿于怀,那就不是小心眼,简直是冷血无情、毫无人性!
他心知肚明,当日唐仲芯情急离场,是为尽孝、实属无奈,于情于理、无可厚非,换作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选择。
几番碰壁、屡屡吃瘪之后,孟樊天彻底摸清生存法则:多干活、少说话。
而且他心里暗自窃喜:危难时刻,唐仲芯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之人依旧是自己,足以证明两人情根深种、毫无裂痕,她当日绝非故意放自己鸽子、当众戏耍,一切皆是天意弄人。
思绪落定,画面切回温馨又搞笑的婚房日常。
屋内气氛严肃,唐仲芯手持电击棍,眉眼带煞、气场全开。
地板上,一人一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并排趴着,姿势统一、俯首帖耳,堪称大型罚跪名场面。
西西:完蛋完蛋!大事不妙!今天纯属连带遭殃、无辜躺枪!人类夫妻吵架犯错,凭什么本汪跟着陪跪受罚?简直是祸从天降、无妄之灾!
我堂堂机灵可爱、颜值爆表的西西小帅哥,平日里上能卖萌哄主、下能看家护院,今天居然沦为背锅冤种狗!
都怪旁边这个不争气的笨男人!自己犯错就算了,还连累本汪一起挨训受罚,真是猪队友无疑!早知道会被连带,刚刚我就该躲得远远的,绝不陪他蹚浑水!
此刻的西西耷拉着两只大耳朵,圆溜溜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偷偷斜瞟着一脸严肃的女主人,表面乖乖趴好、安分守己,内心戏精彩纷呈、吐槽不停,满脸写着委屈巴巴、不服憋着。
唐仲芯目光扫过地上一人一狗,冷声开口,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们两个,老实交代,今天我该怎么惩罚你们,才合情合理?”
孟樊天率先认怂、火速求饶,态度卑微诚恳:“老婆大人!求求你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念我是初犯、诚心悔过,就大发慈悲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初犯就该从轻发落?”唐仲芯挑眉冷怼,气场十足,“正因为是初犯,才必须严惩不贷、杀鸡儆猴!不然你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往后岂不是要直接上天?”
孟樊天嘴巴堪比抹蜜,火速开启甜言蜜语、极限贫嘴模式:“老婆大人就是我的整片天空、人间星河!我这辈子最大的天就是你,我哪儿还敢上天造次?”
“少跟我油嘴滑舌、嬉皮笑脸!”唐仲芯被他逗得又气又好笑,佯装凶狠,“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信不信我手里的家伙,直接把你屁股打得开花烂掉?”
“信!我一万个深信不疑!”孟樊天求生欲拉满,连忙举手求饶,“宝贝你先把这带电的东西拿远一点,太吓人了,我真心知错了!”
一旁趴着的西西看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小尾巴偷偷在地上轻轻扫来扫去,满脸幸灾乐祸、吃瓜看戏。
狗狗内心疯狂窃喜:嘿嘿嘿!太爽了!终于不是本汪独自挨骂受罚了!今天有大冤种人类陪我一起遭殃,挨打挨训有人陪,痛苦直接减半!
它熟练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无辜水汪汪大眼杀!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眼底纯良无害、懵懂无辜,微微歪着脑袋,企图靠逆天颜值、可怜神态,博取女主人心软手软、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可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唐仲芯一眼看穿、彻底拿捏。
她目光一厉,直指调皮小狗:“看什么看!还没轮到教训你,就敢明目张胆卖萌求饶?收起你这副无辜装可怜的模样!你个妥妥的好色之狗!”
“好歹也是带把的小公狗,堂堂男子汉狗子,居然偷偷把我的私密卫生用品咬出来瞎折腾?你这是想逆天改命、无法无天是吗?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调皮的小耳朵打穿,让你长长记性!”
西西瞬间瞳孔地震、慌得一批!
立马收起所有侥幸心理,耷拉耳朵、夹紧尾巴,老老实实贴紧地板,一动不敢乱动,满脸悔不当初、瑟瑟发抖,彻底从吃瓜看戏的嚣张模样,切换成怂包认错的乖巧姿态,生怕自己真的惨遭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