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抓起清北录取通知书,回到卧室就开始收拾行李。
  身后,亲朋好友七嘴八舌劝爸妈不要钻牛角尖:
  “宋川只听宋月的话,你们要是把宋月气跑了,宋川以后怎么办?”
  爸妈却丝毫不慌,
  “宋川,给叔叔阿姨们倒水喝。”
  哥哥乖乖照做。
  爸妈声音得意:
  “看到了吧?没有宋月在旁边唠叨,我家儿子也好端端的。”
  亲戚们面面相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我死死攥紧拳头,
  他们不知道,
  当年为了训练哥哥学会倒水,我每天反复讲解演示上百遍。
  哥哥好不容易学会后,我也不敢松懈,每天都陪着哥哥巩固三次,
  自从我出生后,爸妈就放心大胆地把自闭哥哥扔给我,
  整整二十年,我用一次次的重复,把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慢慢教成大专生。
  而我的父母,在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一个在打麻将,一个在刷手机,
  他们已经忘了教导一个自闭症患者有多困难,
  所以才对我的努力嗤之以鼻。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爸妈在我身后奚落:
  “如果不是你哥哥有自闭症,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可你不光不感激哥哥,甚至还拖他后腿,早就该把你赶出家门了!”
  哥哥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拉我回去,
  却被爸妈死死拦住。
  “宋川,这些年其实你的病早就好了,是她一直拿你当个病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所以才吵得你一直无法进步。”
  “咱们再复读一次,这次没有你妹的打扰,你肯定能考上清北!”
  走到楼梯拐角,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急得快要哭了,
  而我依旧狠心,转身离开。
  这二十年的付出,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再在这个畸形的家里待下去,我不光救不了哥哥,甚至连自己也会被拖入泥潭。
  我的善良,也是有底线的。
  我靠着清北的名头,顺利在一家辅导机构入职,
  包吃包住,时薪三百。
  我一天讲课十个小时,
  同事们都啧啧称奇:
  “宋月,你嗓子不痛吗?”
  我笑了笑:
  “以前我每天都会跟哥哥聊天十八个小时,现在十个小时算什么?”
  同事心疼得不行,塞给我一大堆润喉糖。
  喉咙瞬间凉丝丝的,
  我含着糖,愣了好久,
  原来之前我的嗓子不是不痛,而是我已经习惯了。
  现在嗓子终于舒服,我反而不适应了。
  我眼睛酸涩,笑着向同事们道谢,
  可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邻居打来的,语气慌张:
  “宋月!你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之前和家人的不愉快,
  立马拦下出租,往家里赶去。
  一口气冲到家门口,
  看到眼前的一幕,
  我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