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铭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火海冲过去。
“前方太危险，你不能过去！”
两名消防员冲上前，死死架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
江叙铭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拼命挣扎。
“里面还有人，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让我进去！我得去救他们！”
消防员用力将他按在原地。
“整栋楼已经完全坍塌了，里面刚刚又发生了二次爆炸，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生还。”
江叙铭挣扎的动作僵住了，消防员的话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不可能的……
他答应了清宁和睿睿马上就回去接他们的……
“你胡说！他们还在里面！”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答应了的……”
“他们还在等我！我必须去！”
他猛地反手抓住消防员的衣服，再次发力往前冲。
两名消防员被他拖拽得踉跄了几步。
“快来人帮忙！”
又有三名消防员跑过来，几个人合力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冷静点，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救援设备根本进不去，你进去就是去送死。”
江叙铭的脸贴在滚烫的地面上，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夏清宁声嘶力竭的呼喊，还有睿睿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爸爸”。
声音交织在一起，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为什么要把他们留在那里？
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放开我！我要去接他们……”
“睿睿怕黑……清宁怕疼……”
他呢喃着，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缓解不了心中半分痛楚。
闻盼儿拉着小轩站在警戒线外。
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江叙铭，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换上悲痛欲绝的表情跪在江叙铭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叙铭，你别这样，清宁和睿睿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这样折磨自己。”
江叙铭猛地转过头。
“闭嘴，他们还活着！”
闻盼儿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随即红了眼眶。
“叙铭，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也很难过啊！”
“清宁是我最好的朋友，睿睿更是我看着长大的干儿子，发生这种事，我恨不得替他们去死。”
“我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啊……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
她声音哽咽，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似乎真的很伤心一般。
江叙铭没有看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眼前的火光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血红色，夏清宁那张绝望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江叙铭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清宁……”
他朝着废墟的方向伸出手，喉咙深处涌起浓烈的血腥味。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江叙铭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叙铭，你醒了？”
闻盼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守在床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憔悴。
“医生说你急火攻心，加上吸入了浓烟，才会晕倒。你吓死我了……”
江叙铭麻木地转动眼球，视线没有焦点。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冲天的火光，是夏清宁和睿睿的脸。
闻盼儿见他没有反应，伸手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叙铭，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叙铭的耳膜。
他猛地抽回手，坐了起来。
“他们没死！”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这就去找清宁和睿睿，他们还在等我！”
闻盼儿一把抱住他大哭起来：“叙铭，楼都塌了，清宁和睿睿……他们已经不在了！”
“闭嘴！”
江叙铭一把将她推开，跌回病床上，闭上了眼睛，声音哽咽。
“不要再说了……”
他不敢听，也不敢去想，更不敢承认夏清宁和睿睿是因为他的原因没有逃出火海。
……
三天后，市公安局会议室里坐满了此次火灾遇难和人口失踪的家属。
江叙铭坐在那里，拿着一份文件，不安地一下又一下扣着刚刚结痂的指甲。
“各位家属，关于市医院住院部火灾事故，现在通报初步调查结果。”
“事故已确认有三十四人受伤，多人死亡，数十人失踪。”
“由于二次爆炸引发大楼坍塌，部分遗体受损严重，目前死亡名单和具体人数，暂时无法完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