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看个热闹
江韶说到这里,抬手虚着点了点江彻脸上的无相鬼面。
但她似乎也有些畏惧面具上错乱的五官。
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了视线:
“无相鬼面,戴着这张傩面的演者,是唯一可以走完整场阴傩仪式的人。
但是,当夜祭那催命的锣鼓点声停下时
这个人同样也逃不过傩面的诅咒,会从戏台纵身跳入黑水潭。
等这鬼面再浮起来时,人就已不见了踪影!”
江韶用汤勺盛了满满一碗肉汤,递到了江彻手中。
明亮的火光映照下,她的面色却异常的苍白:
“到这个月为止,已经有上百人参与过这见鬼的阴傩仪式。
他们之中,没有一人能从中存活。
我本以为你陷入昏迷,兴许可以躲过今晚的夜祭。
哪曾想,你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江彻从江韶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关键词。
“等等,什么叫今晚的夜祭?
不是还有两天时间么!”
但他话音落下,江韶却有些无奈地盯着他:
“永生,你在黑水潭边晕倒后,整整睡了两天。
其间怎么都叫不醒,我一度以为,你是伤到了脑子。
但戏班的人疯了一样的找你,我也不敢请村里的大夫来看,只能一直躲在这山洞里。
我本想着你要是一直不醒,无相鬼面就没法出现在阴傩的仪式中。
说不定这也能歪打正着,让戏班那帮人的算计落空,跟着出事!”
江韶的语气中有几分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她并没在意对面江彻的目瞪口呆,继续又说:
“虽然你现在醒过来了,但我觉得咱们继续躲在这山洞里,真的不失为一种办法。
今天这场夜祭提前了一个月。
它属于特例,肯定在此之前,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意外发生了。
这种需要有人献祭的仪式,如果不能如期进行,戏班肯定要遭殃。
让他们自食恶果,不比你亲自去冒险更划算吗?”
江彻藏在面具下的脸色,现在阴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在肉笔烧死丧门神的虚影后,系统曾给过他一个温馨提示。
让他尽快弄死这怪物的本体,不然对面是有复活甲的!
哪曾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天的时间一耽搁进去,局面就是一整个主动切被动。
‘大意了,忘了这鬼地方是异化空间的回溯场!
这里发生的事情,本质上都不能违背当年的发展趋势,不然整个空间就会陷入混乱。
所以,陈永生当初肯定就是晕在了水潭边,然后被江韶捞了一把。
虽然不确定他那时有没有重创到丧门神的虚影,但结果肯定是没把对方弄死,留了后患。
就是不知道鬼物大爷在这山洞苏醒后,又做出了什么选择?’
意识到自己是被剧情杀后,江彻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他觉得江韶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既然误打误撞摆脱了戏班的监视,那不如隔岸观火。
看看戏班没有了无相鬼面的压轴,这阴傩要怎么进行?
然而,就在江彻准备苟一波的时候,他的耳中却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修为突破到新境界后,一些细微的风吹草动,在他这里就像被无限放大。
他侧耳分辨了片刻,感觉来的只有四个人。
脚步声的落地音很重,还有些踉跄,明显不像老班主那样收着力。
那与其说是在搜人,不如说更接近于逃命?
只是这些人似乎只是路过,并没有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脚步声很快就又再度拉远了。
但就在这时,江彻忽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跑快点儿啊!
戏班的人很快就会追到这里。
再磨蹭下去,谁都别想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何归源?
江彻抓着汤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位异调局的调查员,从进入异化空间开始,就没露过面。
他先前猜测,那个被吊在房梁上放血的倒霉蛋,就是何归源这次的身份。
只是对方还没来等到跟他见面,就脚底抹油跑路了。
隔着距离太远,江韶听不到洞外的说话声。
但见江彻突然站起身,迈腿就往山洞外走。
她以为是戏班的人追了来,立刻也跟着戒备了起来。
“永生,是有人靠近吗?
这岩洞里联通着很多岔路,但我已经把这里摸透了。
你指个方向,我带你避开他们!”
江彻摆了摆手。
他沿着交谈声传来的方向疾跑了两步。
但偏偏这时,山洞外响起了轰隆一声巨响。
雷声的落点很近,瞬间就在洞内带起了一片回声。
等这波隆隆声过去,噼里啪啦的雨点又紧锣密鼓地落下。
别说何归源等人的脚步声。
现在就算扯开了嗓子大喊,对面也未必能听清说的什么。
江彻叹了口气。
但他此时已经到了洞口位置。
隔着一层厚重的雨幕,他看到一簇簇火光在黑暗中摇晃。
好像有一群人正提着油灯聚在一起,粗略看去,至少有十个之多。
江彻不熟悉傩台坳的地形。
见状,他指着那团在风雨中飘摇的灯火,问小跑着追上来的江韶:
“那个方向是黑水潭吗?
聚集在那里的人群,会不会就是傩戏班?
这么大的雨,离着十步远都够呛能看出是男是女,别说是追人了。
那几个学徒命不错,逃跑的时机选得正好!”
江韶顺着江彻的手指看去。
但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拽着江彻的胳膊,把人往山洞里拖:
“不下雨的天气,咱们藏身的山洞能完整看到黑水潭。
这两边的距离,比你预想的要近很多。
如果潭水边有人瞧见了你,眨眼就能追过来!”
江彻依言退后了两步。
但他觉得自己被系统强化过的感知力,尚且只能看到几簇灯火。
那在这种极端的可视条件下,水潭边的人发现自己的概率几乎为零。
唯一可能的风险因素,在于刚刚跑过去的何归源等人。
如果戏班有眼尖的家伙,真有可能会锁定这个方向!
江彻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哪曾想,旁边的江韶就是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跑!他们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