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坑了
这一晚,江彻睡得很安稳。
只是他的睡前仪式,在外人看来也许有点儿诡异。
忠诚度满格的阴童诡女,一左一右镇守在两个床柱上。
纸扎小人们披着自己的新衣服,一脸的笑容灿烂。
而江彻自己的脸上,还扣着一张黑白相间的鬼面。
无相鬼面的诡异不止是对人存在精神污染,似乎对同类也一视同仁。
面具上的阴恻怪笑,带着一股浓浓的不怀好意。
小李在江彻吃东西时,还紧紧贴在他背后。
但是,当无相鬼面被掏出来后,小李那张满是血的脸,似乎都白了三分。
他从一个标准的背后灵,瞬间变成了封门煞。
一整个晚上,小李兢兢业业地贴门罚站,半步没敢靠近行军床。
被阴森诡谲气息笼罩下的屋子,就这样度过了极度安详的一晚。
江彻在一片岁月静好中,睡到了自然醒。
他在民俗馆的这份工作,到今天似乎也就做到了头。
“那一千块的实习期工资,我应该是领不到了”
江彻伸了个懒腰。
他没有急着起床,把脸上的无相鬼面摘下放在床头后,就躺着刷起了手机。
面具昨天吞了胖老板,心情非常愉悦。
哪怕值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夜班,它嘴角的笑意依旧半分不减。
只是盯着门口的小李,悄悄吧唧了一下嘴。
江彻没去管吃货面具又在打什么主意。
系统给断肢路鬼的标签是不可食用。
这条限制十有八九不止针对他自己,他的契约诡物们恐怕也没法对小李下手。
不然这么一整晚过去,小李早该被无相鬼面吃的渣都不剩了。
江彻在心里遗憾地感慨一声。
他随手点开短视频,在搜索栏输入了“江州市”三个字。
这是陆砚昨晚跟他提起,要做局除掉丧门鬼的地标。
也是他今天下午,要驱车前往的新地图。
片刻后,相关词条蹦了出来。
但跟遍地怪事开花的槐安镇不同,江州市的相关搜索还都是正能量。
哪怕是评论区里的杠精,也只是在争吵日益严峻的失业形势。
诡秘复苏前夕,诡怪基本只在一些偏远的乡镇出现,人口密集的城镇反而相对安全。
哪怕是后期沦陷,在异调局的调度下,大城市基本也都撑进了决赛圈。
成了各个区域内,人类阵营最后的安全区。
但是,江州市在所有城区里属于例外。
这里是唯一一个在诡秘复苏初期,就毁于一旦的城市。
又或者说,诡秘复苏的帷幕就是从这座城市拉开的。
黑锦鲤江彻当年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没到访过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他记得很清楚,这场异化事件是没有幸存者的。
当时滞留在城区的所有人,即便没死在诡怪手里,后来也死在了自己人的枪炮下。
整个城市被热武器夷为平地。
官方的记录显示,城区里出现了一只污染系的诡怪。
怪物不直接杀人,却携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属性。
所有跟这东西接触过的人,全都沦为它的次级感染者。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亲朋好友传个遍。
异调局并没公开过,这类精神污染的具体传播方式。
但江州市从事发到整座城沦陷,仅用了不到两天不到。
这个逆天的传播速度,当代病毒看了都直摇头。
江彻还记得,那时在新闻上看到蘑菇云时,所有的弹幕都在欢呼。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理论上讲,现在距离江州出现那只污染系的怪物,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时候过去,不至于直接卷进那堪称人类大灭绝的事件里。
但前提是,当年我看过的公开情报,必须得是真的!
要是异调局为了不引起大范围恐慌,粉饰了一波太平’
江彻抱着手机,在床上烦躁地打了个滚。
搜索江州市一无所获,他暴躁的又戳了戳手机,在屏幕上改为输入“江州福寿堂”的字样。
然而这一次,大数据检索出的信息就更干净了。
【连锁殡仪品牌,一站式白事服务】
【遗体接运、火化代办、公墓选购,明码标价无隐形消费】
【国内连锁殡葬企业有哪些?直营、加盟区别详解】
江彻顺着一路往下滑。
在一堆推介寿衣、骨灰盒的链接下面,他终于翻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活人做阴间买卖,董事长陈永生赚尽白事财,却被耗断子孙缘】
【冥财烫手?陈董事退休交棒,独子陈锋难堪大任,老员工暗叹福运难续】
【突发:殡葬行业龙头江州福寿堂,祖孙三代离奇失联!】
江彻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立刻点进了最后一条。
但图片还在加载中,屏幕就直接白屏切入了404界面。
很显然,这条信息也被光速和谐了。
“异调局这公关能力,看得人心里凉凉的啊!”
江彻扔下手机,掀被而起。
企业董事一家子孙三代集体失踪,尚且没能在网上留下蛛丝马迹。
那江州市里就算还有其他怪事显露端倪,肯定也会被同等处理。
但这些信息,显然不会对异调局自己的高层保密。
‘陆砚作为异调局东南分部的负责人,他掌握的实时信息量远在我之上。
在这个时间点专门去江州,总感觉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昨晚只说,陈永生的别墅在江州,想借助老宅里的东西把丧门鬼引出来。
但根据之前的接触,丧门鬼明显是有一定思维能力的。
这么明显的圈套,鬼大爷真会闷头往里跳吗?
陆阎王该不会是想拿这事儿当诱饵,引我去蹚江州的浑水吧’
江彻越想心里越犯嘀咕。
陆砚对他的诡道能力,表现出了一种很不合理的容忍度。
这要说只是同病相怜的同理心,那就实在太高估人性了。
江彻感觉,陆砚这一番古怪的操作,目的绝对是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事情。
但两人掌握的信息量完全不对等。
以至于他虽然知道大的时局变化,可在促成这些变化的小节点上面,反而是两眼一抹黑。
江彻心里拔凉一片。
他扫了一眼熟悉的职工宿舍,唉声叹气:
“这时候去江州,总感觉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