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宋予辰推开工作室的门，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哥，你今天的方案客户全过了，老板说想给你转正式合同。"
我从电脑前抬起头，接过咖啡。
"谢谢。"
"还有个事。"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秦琬宁的公司出了问题。"
我低头看了一眼标题：《秦氏集团核心技术泄露案——内部人员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正文里有一张模糊的截图，是一封邮件的片段。
发件人的名字被打了马赛克，但我认得那个邮箱后缀。
是祝砚清用过的域名。
"你姐查过了。"宋予辰靠在桌边，压低声音。
"祝砚清在秦琬宁公司挂了个顾问的名头，权限不高，但他接触过核心文件。"
"这次泄露的东西，有一部分从他的工作邮箱里发出去的。"
我放下手机。
"秦琬宁知道吗？"
"现在应该还不知道。"
宋予辰看着我的表情。
"哥，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有什么反应？"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个月前他跪在我面前说'都是我的错'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简单。"
"但那时候没人信。"
宋予辰沉默了一下。
"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我转回屏幕继续工作。
"那是秦琬宁的公司，是她的事。"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是陆昭月的消息。这两个月她每周固定发三条，我偶尔回一个"嗯"字。
"明舟，公司的事你听说了吗？爸很着急，琬宁那边合作冻结了，他周转不开。"
我没有回复。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砚清昨天来找我了。他瘦了很多，说琬宁这段时间脾气很差，他很害怕。"
"明舟，我知道你不想管，但他说是被冤枉的，你了解他——"
我了解他。
了解到骨头里。
高中那年他被女生表白，当着全班的面苦笑着说自己配不上人家。
结果那个女生追了他三年，放弃了保送名额，陪他考了同一所大学。
进了大学后，他跟女生说他们不合适。
女生崩溃退学。
他一脸愧疚跟我说："明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耽误她"
我信了。
陪他喝了一整晚的酒。
第二天他就跟学生会的副主席在一起了。
我打字回复陆昭月："姐，你离祝砚清远一点。"
发出去之后，我知道她不会听。
半年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笑着说："你是不是多想了？放心，我只拿他当弟弟。"
——祝砚清当年被人欺负的时候，是陆昭月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打球崴了脚，是陆昭月开车送他去的医院。
他搬行李没人帮忙，是陆昭月开车去接的。
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每一件事都让我姐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一个弱者。
她永远不会相信，一个在她面前露出过脆弱的人，会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就像秦琬宁不会信。
就像我爸妈不会信。
晚上十一点，宋予澄发来一条消息。
"秦琬宁找到我了。"
"她问我你在哪，我没告诉她。"
"她说了一句话，我原话转给你。"
下面是一段引用。
"予澄，我不求你告诉我明舟在哪。但你能不能帮我转一句话。"
"就说——我把那套房子过户到他名下了，还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不是补偿，是他本来就该得到的。"
"当初创业，是他的钱。"
我盯着那行字。
八十万。
六年前我倾尽所有的八十万。
如今用一套房子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来还。
连利息都算上了。
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算清的。
我关掉消息，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