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的第二十九天,周既明约我见面。
他瘦了很多。
桌上放着新买回来的金镯子,和一张银行卡。
“镯子不是原来那只。”
“店里已经卖掉了。我找不到买家,只能重新买一只一样的。”
我没有接。
他又把银行卡推过来。
“黎曼的钱,律师还在追。”
“不管最后能追回多少,我先从自己的财产里补给你。”
“密码是外婆的生日。”
我抬眼看他。
他接着说:“温乔,再给我一次机会。”
“家里的东西我都恢复了。家政也重新请了,冰箱里放了你喜欢的水果。”
“黎曼已经走了。我不会再联系她。”
“以后不管外婆有什么事,我都会陪你。”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血丝。
“我们十一年,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沉默许久。
“周既明,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吗?”
他点头。
那时我们刚恋爱。
我站在玄关,不敢换鞋,也不敢坐沙发。
周既明问我为什么那么拘谨。
我说小时候在父亲家,用任何东西都要先问。
他当时抱住我。
“在我这里不用问,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我轻声说:“我花了很多年,才敢相信这句话。”
“后来我真的把那里当成了家。”
“可你拿出那份账单后,我又开始害怕。”
周既明的眼睛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你笃定我不会走,所以我的委屈可以晚一点处理。”
“黎曼的房租今天到期,你怕她被赶出去。”
“她的车坏了,你怕她不安全。”
“她胃疼,你记得给她买燕窝。”
“可我外婆要做手术,你让我再等等。”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可以改,你相信我一次。”
“我以前已经相信过你很多次了。”
我拿出签好字的申请表。
“这一次,我想相信自己。”
周既明迟迟没有落笔。
民政局快下班时,他忽然问我:
“如果我不签呢?”
“冷静期作废,我就起诉。”
“哪怕耗上一两年?”
“哪怕耗上一两年。”
他望着我,眼里的最后一点希望慢慢熄灭。
“你宁愿用一两年离开我,也不愿意给我一年改正?”
“是。”
我回答得没有迟疑。
周既明终于拿起笔。
签完名字后,他握着笔,很久没有抬头。
“温乔,离婚以后,我还能去看外婆吗?”
“不能。”
“她曾经真的把你当成家人,所以你不要再去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