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秦子牧。
如果真的肯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算是我另眼看他了。
绝食?
他做不到。
一周后的半夜,手机再次响了。
我看了眼屏幕,是秦迄白。
我没接,他发了条信息。
“爸再次住院了。”
我握着手机。
他又发了条信息。
“药量喂错了,多喂了一片。”
我输入几个字。
“……什么药喂错了?”
秦迄白电话打了过来,我接通。
“降压药,楚琳整理药盒的时候,重新分了一遍。”
“我分好的药盒,在床头柜抽屉。”
“她说,她怕你分的不对,就重新弄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观察几天。”
“嗯。”
“叶棠,你回来一趟,爸想见你。”
“是爸想见我,还是你想让我回去?”
手机那头,安静了。
“……都有。”
“你让爸接电话。”
“他睡了。”
“那就等他醒了,让他自己打给我。”
“他的手机里,我存了快捷拨号。按1,就是我的电话。”
“他要是需要我,会自己按。”
“他不按,就是没那么需要。”
“你也不用替他拿主意。”
“叶棠!爸住院了!你就这么狠心?”
我深吸一口气:
“秦迄白,你听好。”
“爸的药,是我分好的。八年了,一天都没错过。”
“现在到你来管,你重新分装。”
“分错了。”
“现在打电话给我,找我收拾残局,还附带说我狠心?”
“秦迄白,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一件,不该我做的事。”
秦迄白咬牙切齿。
“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是吗?”
“是,这些本该是你这个亲儿子做的。”
秦迄白压着怒意。
“这些天,见不到你,他不愿意吃饭。”
秦远山不吃饭。
护工喂一口,他偏过头去一口。
何玉华急得不行,亲自端着粥坐到床边:
“老陈,你吃一口。”
“谁做的?”
“……食堂的。”
“我不吃食堂的。”
“那你吃啥?”
他盯着天花板,半天,说:
“我吃棠棠做的。”
何玉华端着碗,手抖了一下。
“老陈,棠棠……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去过她自己的日子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她,把饭给我做了再走。”
“……”
“我不吃外人做的饭。”
这话,他昨天晚上就说过一回。
楚琳站在一旁,脸上很尴尬。
秦迄白站在床边,脸色不好看:
“爸,你吃点东西,你这样,身体扛不住。”
“我不饿。”
“你不饿也得吃!”
“你管你爸吃不吃饭?”秦远山忽然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罕见的火气,“你管过谁?”
秦迄白被噎住。
“你管过棠棠吗?”
“你管过你儿子吗?”
“你管过你妈吗?”
“你什么都不管。”
“你现在倒管起我吃不吃饭了。”
何玉华站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玉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给我打电话。
“棠棠……”
“妈,怎么了?”
“你爸,不吃东西了。”
“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没吃。”
“护士喂,他不吃。我喂,他也不吃。”
“他说,他只吃你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妈,我下午有一节课。”
何玉华的声音在抖,“棠棠,你就来看他一眼。”
“他不认人了,可他记得你做的饭。”
“妈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