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根抬手摸出腰间猎刀,把帆布包轻轻放在地上。
他把猎刀交到了林老虎的手上。
自己则是又整理了一下弓箭。
顺势把腰间的麻绳又紧了紧。
这才对林老虎低声说道:
“林哥,我绕后,先去北面,我会制造一点响动,引开一部分人。”
“我需要时间,大概二十分钟。”
“人一旦出去,我第一时间打掉那个领头手里的枪!”
“然后林哥你配合我,咱们一起把人拿下!”
林老虎面色凝重。
“兄弟,不是哥哥不信你,这是玩命啊!”
“咱们只要拿到证据,林场会上报,能通缉他们。”
白大根摇了摇头。
心里想着,如果是前世,只要拿到证据足够了。
探头,无人机,卫星定位,这群人跑不了。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交通还基本都靠两条腿的时代。
一旦错失机会,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他小声说道:
“林哥,要是通缉真的管用,林场也不会查了几次都没结果。”
“而且,李老这次给您配了枪,真的是拿证据这么简单吗?”
“拿证据只是完成任务,但如果留住了人,那就是立功!”
“要不要拼一次?”
林老虎犹豫了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慢慢褪去。
对着白大根点了点头。
“行,兄弟,你都这么说了,那咱哥俩拼这一次!”
白大根不再迟疑。
身形彻底压低,如同贴地掠行的山猫。
借着树干阴影的遮挡,顺着雪沟低洼,无声无息向营地后侧的黑暗死角绕去。
他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全程依托林中粗树做掩体,缓缓摸到营地北面。
这里积雪上赫然压着两道平整的爬犁雪道,很明显是他们往外运圆木的路径。
雪道旁的背风雪窝被厚雪掩埋;
借着微弱的雪光,能隐约看见松木边角和最下面的爬犁。
白大根目光一扫,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顺着雪道向北走出二三十步,
脚步刻意走的杂乱无章,雪地上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有人慌乱的向北逃窜。
做完这些,他身形骤然一掠,横移两三米,瞬间隐入西侧灌木丛的阴影之中。
而此时营地的东面;
只剩下林老虎蹲在原地,右手端着猎枪,左手拿着猎刀。
他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手心竟然隐隐有一层细汗。
他死死盯着白大根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
再看向不远处火光通明、凶徒环伺的营地,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咫尺之隔,便是龙潭虎穴。
只要任意一个人发现了白大根。
便是彻底暴露了,自己这边也会陷入被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缓缓流逝。
林老虎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伏在树后,紧盯着营地,一刻都不敢放松。
营地里几个汉子的说笑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林间肆意回荡。
就在这时!
营地后侧幽暗密林处,响起一声咯吱声,像是有人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声音很小,混杂在风雪与柴火声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就在声音传到林老虎耳中的时候;
他看到,那站岗的张老二,头猛地看向营地北面,原本垂在身边的开山斧被举了起来。
“有人!”
一声低喝,骤然炸响!
营地内所有谈笑、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剩下的五个人同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张老二。
“张老二,哪儿有人?”
为首的络腮胡,端起了枪,大步踏出。
张老二盯着营地北面漆黑的密林:
“刚才绝对有动静,是有人不小心踩断枯枝的声音,错不了!”
“是不是有林场的过来突袭,躲在暗处阴我们?”
这话一出,剩余几人瞬间面色一沉。
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嗤笑一声,拎着短柴刀往前踏出半步:
“张老二,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这松树林子里掉点雪粒子不是很正常吗?”
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吐掉嘴里的烟蒂,狠狠踩进积雪里,也嚷嚷道:
“就是,张老二,昨天大半夜你他娘就说有人,结果过去就是风吹的!”
“你就是被那小子吓破胆了,等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去松岭沟,把那小崽子捆了。”
瘦高个儿满脸淫笑:“那再把那娘们儿也捆了,让我好好爽一爽!”
“老四,你他妈为啥不喜欢小姑娘,就盯着那中年妇女霍霍呢?是不是自己不行,怕小姑娘瞧不起你吧?”
几人言语不堪入耳,但林老虎此时没有想其他的。
他一边紧张地看着白大根的方向,一边观察着远处的几人。
只要是出现异常,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这时候只见那络腮胡抬手一压:
“别吵了!”
他扭头看向营地后方,对着手下人吩咐道。
“老四,老五,你俩去看看。”
说着把猎枪顺手扔给了瘦高个儿。
“小心点,万一林场是大队巡山,直接回来,东西不要了,直接撤!”
“妈的!”叫老四的瘦高个骂了一句,“真要是有人,我高低地给他开个瓢!”
说完,带着猎枪和老五向着营地背面走去。
看到这,林老虎差点拔枪,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暴露,白大根也会有危险,于是又悄悄低下了身子。
另一边,几人的交谈声,早都传到了白大根耳朵里。
他此时正蹲在营地西面的雪沟里,这个地方是视线盲区。
他可以很轻易看到对方,但是对方不能发现他。
不一会儿,老四和老五两个人骂骂咧咧回来了。
“大哥,我发现了一组脚印,应该是向着北边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场的,咋办?追不追?”
营地中央,络腮胡好像犹豫了一会,才沉声下令:
“老二老三,你们也过去,两人一组,分片搜!动作轻点,只查近处的树林子,别他娘去远地方!”
“要是落单的,别打死了,抓回来问话。”
他迟疑了几秒钟,继续说道:
“要是看势头不对,直接响枪,我们立刻去西面汇合!”
“但我丑话说前面,有谁落单被抓了,可别供出其他哥几个!”
“明白!”
四人齐声应下,迅速分成两组,手持利刃,猎枪。
压低身形,踩着积雪,朝着北面密林缓缓走去。
白大根看着四个人分散着往营地北面走,人影越来越远。
营地里只剩下络腮胡领头、还有留守的一名手下,火力瞬间空虚。
这是最佳的破局时机。
只要弓箭能击倒一人就行;
加上林老虎手中的猎枪配合,就能快速拿下另外一个。
他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弓箭,身形贴着雪坡,一点点往西南死角挪。
此刻他的位置,营地里的两个人发现不了暗处蛰伏的他。
白大根眼底冷光凛冽。
心里在快速计算着:
必须等其他四个人走得稍微远一点,才行。
不然这边声音一响,他们又绕回来。
那样的话不仅留不住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一点点地靠近。
可就在他即将接近营地的瞬间。
原本还坐在那烤火的络腮胡,猛地抬起了头。
“不对。”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抬手直接摸向后腰,又拿出来一把短管土枪!
旁边的一个汉子一愣:
“大哥?咋了?”
络腮胡站了起来,四下看着。
“脚印是故意留的幌子。”
“老手摸林子,最会声东击西,说不准人根本没跑,猫起来了!”
“老六,你拿着家伙,咱俩往东边去看看。”
“东边林子密,灌木丛多,猫一两个人根本看不着!”
这话落下,暗处的白大根心底微微一沉。
赌错了!
这领头的根本不是莽夫。
而是老奸巨猾的深山惯匪!
眼见两个人一步步向着营地东面走去。
白大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东面正是他之前和林老虎藏身的地方。
林老虎现在还在东边的树下。
如果被发现。
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那四个人还没走远。
一旦他们抱团,别说留人了。
自己和林老虎,今晚上也得交代在这里。
自己现在冲出去,那领头的肯定响枪,北面四人马上就会拐回来;
可自己如果不动,不出一分钟,林老虎就得暴露在匪首枪口之下。
白大根僵在雪沟里,进退皆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