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虎的话音刚落,远处北面山林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传来。
杂乱踩雪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
分明是外出搜山的四人察觉到久等无果,齐齐折返回来。
林老虎心头一沉,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猎刀,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大根:
“这下糟了,四个人一块回来,咱们二对四,怕是有些困难了。”
“最主要是那瘦高个手里的家伙,射程远威力大!”
白大根侧耳听了一下动静。
目光飞快扫过地上捂着伤口、动弹不得的络腮胡。
又上下打量一遍林老虎,眼底骤然亮起计策。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络腮胡头上厚实的兽皮棉帽,胡乱拍掉上面的雪,直接塞进林老虎手里。
络腮胡嘴里呜呜着,满眼凶光地看着白大根。
白大根没去理会他,对着林老虎说道:
“林哥,能不能麻烦你冒充一下这个络腮胡!”
“你俩个子、肩宽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夜里风雪遮着脸,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来。”白大根语速极快,压低声音快速布置战术,
“等他们走到近处,你盯紧那个瘦高个儿”
“想办法第一时间把枪夺下来控制住。剩下三个没火器的,全部交给我来收拾!”
林老虎看着手里的帽子,
飞快权衡利弊,眼下前后被堵,别无退路,当即点头应下。
二人分工配合,先合力将嘴里塞着布条、不断挣扎呜咽的络腮胡和老六拖进树后面。
厚厚一层积雪盖住两人大半身子。
但是两个人都是满脸凶光的盯着林老虎和白大根。
嘴里不停地呜呜着,身子一个劲地扭着。
林老虎看了白大根一眼。
顺势拿起枪托,每个人的后脑都来了一下。
两个人彻底没了动静。
林老虎戴上络腮胡的帽子,把自己的猎枪揣进怀里。
把络腮胡掉地上的短管土枪拿在手里。
刻意佝偻几分脊背,模仿络腮胡平日里沉稳阴鸷的站姿。
快速向着篝火堆走去。
风雪刮起碎雪糊在脸颊,恰好遮挡五官,完美遮住破绽。
白大根则提着长弓,腰间别好备用麻绳,矮身钻进侧边齐膝深灌木丛。
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条视线紧盯前方,箭稳稳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出手。
林老虎这边刚坐下,四道黑影踩着积雪快步走来。
瘦高个儿的老四拎着猎枪走在最前头,嘴里还不停抱怨:
“大哥,北边的脚印好像往西边拐了,妈的,我们追了一会儿,发现西边的脚印没了!”
“操的,人不能是飞了吧?”
旁边的张老二也在说着:“大哥,我们撤吧,我觉得是遇到高手了。”
另一个汉子嚷嚷道:“放屁,张老二,你胆子最小,遇见点啥事就想着跑。”
几个人一路骂骂咧咧靠近火堆。
夜色昏暗,风雪扑面,四人远远望见背对着他们烤火的林老虎,也没有过多怀疑。
老四快步凑上前,手刚要伸向火堆。
林老虎压粗嗓子,刻意模仿络腮胡沙哑低沉的语调厉声呵斥:
“瞎嚷嚷什么!让你们分片搜查,就这点眼力见?啥都没搜到就他妈回来,废物!”
老四被骂得一愣,下意识把手里的猎枪往下放了半分,放松了戒备。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林老虎骤然发力。
跨步上前,一手死死锁住老四握枪的胳膊,另一只手反手扣住枪托猛地一夺。
“嗯?大哥你干什么!”
老四猝不及防,话刚喊出口,手里的猎枪已经易主。
剩余三人都站定了身子。
张老二大声喊着
“不对劲,这人不是大哥!”
林老虎此时已经猎枪顶到了老四的脑门上。
“林场巡查,你们这帮兔崽子,可算逮住你们了!”
瘦高个儿老四被枪顶着,双手平举,眼睛瞪得溜圆,一句话都不敢说。
剩下三人,都纷纷掏出了手里的家伙。
齐齐指着林老虎:
“艹,我劝你最好放了老四,不然我们弄死你!”
林老虎左手短枪对着三人“放狠话没有用,乖乖配合,能少受点罪。”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响起。
精准地扎在了那个叫王老五的大腿上。
“啊!”
那个叫老五的汉子一声惨叫。
手里的斧头顺势扔在了地上。
趁着老四愣神的功夫,林老虎的枪托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老四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场中只剩下张老二,和另外一个男人们应该就是老三了。
白大根箭在弦上,瞄准着两人。
林老虎两把猎枪的枪口也对准两人。
张老二和另外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手里的举着的斧子和柴刀慢慢放下了。
“抱头,蹲下!”白大根在身后喊道。
张老二一回头,看到白大根后满脸的震惊与愤怒。
“小逼崽子,又是你!”
他话音刚落,手里还没完全放下的柴刀,猛地扔向了林老虎。
顺着雪地就地一滚,一把拽住老三,把他往白大根的方向推去。
白大根弓弦直接松手,却是擦着老三的头皮,射掉头上的帽子。
再一看张老二,已经趁着这个空挡窜进来北面的灌木丛。
林老虎的枪响了,但是距离太远,只打在灌木丛上,激起一片雪花。
白大根把弓箭顺势背到背上。
很快就窜到了老三的跟前。脚一用力,踢在了老三的腿窝上。
老三踉跄倒地,林老虎顺势上前,补了一枪托。
白大根脚步没停,捡起地上的柴刀,向着北面的灌木丛追去。
白大根越过灌木丛,快速看着地上的脚印。
一排杂乱的脚印一路向北。
白大根没有丝毫犹豫,紧了紧手里的猎刀,沿着脚印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会儿,白大根发现地面上的脚印,起初杂乱慌乱,越往后越规整、步幅极大,能看出对方逃命经验极足。
白大根心里想着:
这个张老二,逃命的本事还算厉害。
白大根不敢松懈,继续急追。
可追到一片松树林下,地上脚印凭空消失。
白大根瞬间止步,眼神骤凝,快速扫视四周,无半点人为痕迹。
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头顶松枝骤然晃动!
藏在树上的张老二猛地撒下大把松枝,整个人纵身扑落!
白大根连忙抬臂格挡,视线被遮挡的瞬间,肋下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张老二凌空一脚狠狠踹在他肋侧。
白大根受力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松树树干上,胸腔一阵发闷。
得手之后,张老二根本不恋战,扭头继续迂回狂奔,路线刁钻,不跑直线,专门利用树林盲区逃窜。
白大根咬牙稳住身形,迅速搭弓、屏息、锁定、松手。
嗡。
低鸣破空!
铁箭精准射入张老二小腿!
“啊!!”
剧痛炸开,张老二重重栽倒。
他强忍剧痛挣扎站起,拖着伤腿还想硬逃。
白大根脚步立定,冷声喝止:
“再动,下一箭直接射头。”
张老二浑身一颤,彻底僵住。
几秒后,他猛地转身,扑通跪在雪地,疯狂磕头求饶。
“小兄弟我错了,你放我一马吧!”
“我这有钱,都给你,还有我藏起来的兽皮也都给你!”
“我家里老太太等着钱治病,我才铤而走险干这行的。”
白大根没有说话,他手里的箭依旧瞄着张老二。
“你这些话留着跟林场公安说吧......”
“钱,我会直接赚,不会用你的脏钱!”
张老二盯着白大根看了半天,眼神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多大一会儿,林老虎从后面追了过来。
看见跪在地上的张老二,没有任何废话,上去就是一枪托。
张老二也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白大根和林老虎拖着张老二回到营地篝火旁。
火堆旁边剩余五人被林老虎结结实实捆在一起。
而且还是捆猎物的手法,倒蹿蹄扣。
白大根笑了一下,把张老二跟其他五个人捆在了一起。
刀具、两把土枪全部收缴堆放在一旁。
不远处雪窝中,用于偷运原木的两架桦木爬犁与截好的松木清晰可见,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林老虎将两把土枪稳妥收好,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大根,脸上难掩喜色:
“多亏了,大根儿,这一次六人全拿下,人赃并获!”
“这回咱们算是实打实立大功了。”
“闹不好还能奖励咱几张大团结。”
白大根扫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六名匪徒,风雪落在少年肩头,眼底一片清亮:
“先清点好木料和作案工具,明天一早,咱们押着人往林场赶,越早回去,越不会出岔子。”
漫天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林间,整片营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白大根望着跳动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林老的话算不算数,回去后自己守山人儿位置能不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