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动手,“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络腮胡的左右脸颊顿时红肿。
络腮胡脸上的假笑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毒和愤恨。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林老虎。
林老虎冷笑一声道:
“王八犊子,你诱惑我也就算了,这些话跟我这小兄弟说。”
“他才多大,你还想拉他入伙?”
他看着白大根笑了笑:
“这帮亡命徒,看似来钱快,最终要么牢底坐穿,要么横死深山,没有一个善终。”
白大根眼底闪过一丝感动,这林老虎粗中有细,这些话明显是跟自己说的。
白大根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深深看了一眼林老虎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作为两世为人的白大根,对于眼前这些根本不在乎。
钱他可以赚,而且有很多办法,但违法的事绝不会做。
况且这帮人之前在营地肆无忌惮调侃乡里妇女、扬言祸害松岭沟,这是死仇!
想到这。白大根目光淡淡扫过六人,慢慢说道:
“你们嘴里吃香喝辣,全部都是踩着国法,祸害乡里换来的脏钱!”
“说完了?老老实实走路,别再废话。”
络腮胡脸色瞬间一沉,把目光对准了白大根:
“小崽子,你可别不识抬举!”
“真把我们逼急了,鱼死网破,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
“我们背后也有人,真要是把我们送进去,你们以后在林场也别想安稳!”
他嘿嘿笑着,一脸阴鸷地看着白大根,放慢了语速。
“你是松岭沟让老二吃瘪的那个小子吧,听说你娘还挺漂亮!”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老虎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白大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猎刀的刀把,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络腮胡一脸淫笑,自顾自地说着:
“林场关不住我们,你放心,等我出来了,你和你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大根右脚用力踢在他的腿窝上。
络腮胡双手绑在身后,一下摔在了雪地里。
脸埋在雪窝里,他挣扎着想抬起头
白大根右脚直接踩在了他后背上。
手中的猎刀自腰间快速拔出,瞬间便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再说一句试试?”
络腮胡的脸上瞬间出现细密的汗珠,喉结快速滚动。
他扭着头,眼神阴狠地看着白大根。
“有本事,你砍下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女人生的!”
白大根听后,没有说话,手中的猎刀抬起了一尺高度。
林老虎上前一步,赶紧拉住白大根!
轻声道:
“大根儿,别冲动,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动手,你这一刀下去,林场保不住你的!”
白大根看了一眼林老虎,几秒钟后,才把猎刀缓缓收入刀鞘。
右脚也慢慢挪了下来。
林老虎赶紧把白大根拉到一边。
拍了拍白大根的肩膀,小声说着:
“放心,他们跑不出来!但是这口气,哥给你出!”
他走过去拉起地上的络腮胡,又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艹,让你瞎咧咧!我跟你说,我这小兄弟岁数小,我不让他动手!”
“但是老子可不是雏儿,你再瞎哔哔,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林老虎边说,边往回收手,却精准落在了络腮胡右臂的箭上。
抓着箭杆又往里松了松。
“啊!”
络腮胡疼得冷汗直流。
林老虎没有松手,他脸贴到了络腮胡的脸前。
嘿嘿一笑:
“听说这路上有雪窝子能没过人!我们来的路上还遭遇了狼群!”
“如果遇到这些,我俩可顾不上你!”
随后他面色一冷:
“你要是再敢有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把箭拔出来!”
络腮胡瞬间噤声。
他一脸不甘的看着林老虎,眼神里满是怨毒。
其余五个人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林老虎一眼
林老虎顺手把布条又塞到了络腮胡的嘴里。
二人不再理会这群人,一前一后押着六名匪徒,顺着积雪山道,朝着林场方向缓步走去。
太阳逐渐升高,满地白雪反光。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一路寂静,只剩六匪徒时不时地沉闷喘息。
白大根走在队伍后侧,一路沉默无言。
他看着林老虎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半个月,见识了亲爹的恶,却也见到了朴实无华的善意!
想到这,他不禁担心起自己松岭沟的家。
木棚子里的娘和小妹!
之前这群盗匪扬言要去松岭沟寻人滋事,祸害乡里,绝非随口说说。
这群亡命徒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做完只抓住六人,还有那个叫小三子的两个年轻人没有出现。
白大根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放不下。
一路翻山越岭,走出深山腹地,远远地看到,山道前方忽然出现几道人影。
清一色的藏青色棉袄,在雪白山林里格外醒目。
“是老李他们!”林老虎眼神一松,低声开口。
人影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老根。
他带着五名守山人,背着猎枪、提着马灯。
李老根看着眼前被穿成一串的六个人。
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老虎,你们这是?”
林老虎向前一步:
“报告李老根同志,我和白大根经过潜伏取证,生擒盗猎盗伐团伙六人。”
李老根笑笑,随后一拳打在林老虎的肩膀上。
“兔崽子,跟谁学的?”
随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李老根目光投向白大根,对着白大根点点头。
眼底是压不住的欣赏与欣慰。
他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轻声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们去了能拿回证据,谁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把人都绑回来了!”
“老虎、大根,辛苦你们了。后面的事我们回林场对接。”
其余几名守山人看着眼前六名垂头丧气的匪徒,也是满脸震撼,纷纷上前接手押送犯人、收拾作案工具。
林老虎简单几句话,快速将夜里设局伪装、以少擒多的经过交代一遍,重点说了白大根的全盘计策与临场决断。
李老根越听越是心惊,看向白大根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连连点头。
几个老守山人也听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小子。
眼神里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众人分成了两波,四个守山人带着猎枪马灯再次向黑风口出发,那边的木料还都在,必须得有人守着。
李老根则是带着剩下的两个守山人交接犯人,往林场方向走。
唯独白大根站在人群之外,眉头皱了皱。
他趁着众人忙碌交接的空档,上前对着李老根低声开口:
“李叔,那边考核是结束了吗?”
李老根叹了一口气:
“是啊,这一届考核的,除了你以外真是差劲。”
“第二轮就只剩下几个还在坚持的了,林场那边来人,定了几个见习名额,就原地解散了!”
“不过你放心,你这次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承诺你的我也会做到!”
白大根打断了李老根的话:
“李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白大柱呢?”
李老根愣了一下:
“哦,他啊,被选上了,但是位置不在松岭沟,松岭沟会直接交由你负责。”
白大根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接下来的事,李叔和林哥在,我放心。我先回一趟松岭沟。”
李老根一愣:
“现在就回去?不去林场吗?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等回林场登记完再说。”
“家里不放心。”白大根语气恳切,“白大柱先回去了,我娘和妹妹在家,我得回去看看。”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说辞,却格外坚定。
李老根没有再挽留,重重点了点头:
“考核结束,白大柱那边我实在是没什么借口多留他。”
“你路上小心,慢些走,注意安全。这边的事,我给你兜着。”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你的正式任命通知就会送到你们大队!”
“谢谢李叔。”
白大根微微躬身致意,不多耽搁,转身便踏入山道。
他背着弓,踩着满地残雪,脚步轻快又急促,朝着松岭沟的方向快步赶去。
此刻他心里,唯有家。
他边走,眼底便逐渐结起了一层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刺骨的寒霜
白庆田,白大柱,你们最好别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