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
丢下这两个字,宁雪便转过身,向着走廊深处走去,没有回头。
鸣人与雨琉对视一眼,只轻轻说了一句“走吧”,便率先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雨琉咬了咬嘴唇,也迈开了步子。
她走在最后面,袖口里,那把神农老师送给她的手术刀被她紧紧攥着,刀柄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湿。
如果老师真的没死……也就代表着老师真的是坏人。
如果那个人说的都是假的……他就真的杀了老师!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杀意。
宁雪走在最前方,感受到身后一闪而逝的杀意,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也不在乎。
一个还没长大的假小子,一把手术刀,还威胁不到他。
而且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般,那么这个假小子也只不过是一个沉浸在谎言之中的工具。
三人沿着走廊向遗迹深处走去,穿过被炸开的墙壁,绕过昏迷的空忍,一路向上。
遗迹最上层,中央控制室。
神农坐在一把石制的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着视线尽头逐渐清晰的三道身影,嘴角逐渐勾起一丝冷笑。
“踏,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三道身影出现在控制室的门口。
最先踏入的是宁雪。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看着前方坐着的人,面具下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鸣人。
他看见坐在高背椅上的那道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
“神农大叔……!”
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真的没死。
那也代表着,那家伙说的是真的……
而最后走进来的雨琉,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老师……”
她的声音在颤抖。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想要冲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拎住了她的衣领。
“别过去。”
鸣人的声音低沉,与先前模样判若两人。
“鸣人!你干什么!”
被拽回的雨琉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冷静点,雨琉!你忘了那人说了什么吗?”
鸣人难得地呵斥了一声,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
而被呵斥的雨琉,听到这句话,理智也逐渐回笼。
但神农是她的老师,而宁雪只是个陌生人。
比起相信宁雪的一面之词,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老师。
“老师……”
也就在这时,神农开口了。
“雨琉啊,你怎么能跟杀害老师的凶手待在一起?”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慈祥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雨琉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师……”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被鸣人抢先一步。
“为什么你还活着!”
鸣人的声音里带着质问,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神农。
“我亲眼看见你被冰锥贯穿,看见你的尸体被炸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农闻言,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呵呵……别这么激动嘛,鸣人。”
他缓缓从石椅上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慢慢踱步向前。
“老夫能活着,当然是因为老夫的医术。”
“医术?”
鸣人疑惑。
“那种情况,怎么可能……”
“肉体活性之术。”
神农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同时被摧毁,老夫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身体。
至于那些被炸碎的血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笑了笑。
“不过是一些障眼法罢了,都是老夫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听到这里,鸣人的瞳孔一缩,也算是反应过来。
“你……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神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宁雪。
“不过这位小哥倒是很敏锐嘛。
老夫本想借着那假死脱身,顺便让雨琉体内的黑暗彻底爆发。
不过,看他们两个跟在你身边,应该是你将猜测说出来的吧。”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也无所谓了。
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你们来与不来,结局都不会改变。”
“你到底在说什么!”
鸣人握紧了拳头。
神农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抬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座遗迹……不,应该叫它安克班迪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
“表面上,它只是一座沉睡的古代遗迹。
但实际上……”
他回过头,看向鸣人,嘴角勾起一个扭曲且虔诚的弧度。
“它是空之国的忍者们花费数十年时间,用来摧毁五大国的终极兵器。”
鸣人愣住了。
雨琉也愣住了。
当然,宁雪也愣住了。
“摧毁五大国?”
假酒喝多了吧?(这是某人的吐槽)
鸣人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就凭这个东西?”
“疯了?”
神农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太小看这座遗迹了。
安克班迪安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只要零尾的力量完全激活,它便可以释放出足以将五大国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性攻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而为了这一天,老夫已经等了十四年。”
“十四年……”鸣人喃喃重复。
“没错。十四年前,老夫还是一个流浪医生,游历各国,治病救人。
不过那都只是表面的。”
神农的声音低沉下来。
“只要战争存在,就永远会有病人。
只要五大国存在,战争就永远不会消失。
战争产生的负能量,正是零尾的食物,也能从根源上铲除。”
“你……你疯了……”
鸣人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愤怒。
“老夫没有疯。”
神农的语气依旧平静。
“老夫只是想摧毁五大国。”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老夫潜入各国,寻找能够驱动安克班迪安的力量。
最终,在十三年前,老夫在木叶找到了零尾的术式卷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那是老夫的追求。从那天起,老夫不再是医生,而是……空之国的复兴者。”
鸣人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雨琉?你的那些关心,那些温柔,全都是假的?!”
神农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利用……这个词太难听了。”
他看向雨琉,眼中的慈祥依旧,却让雨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是老夫救了她,给了她活下去的意义。
作为交换,她成为零尾的容器……这很公平,不是吗?”
雨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师……真的是坏人。
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她想起那些年,神农教她医术时温柔的笑容,想起他轻轻拍她头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雨琉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时眼中的骄傲。
那些……全都是假的?
“老师……”她的声音沙哑,眼泪无声滑落。
“老师这是假的吧?
告诉我……你对我的好……都是真的……”
神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慈祥,却让雨琉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
“雨琉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怜悯。
“你只是……承载零尾的工具罢了。”
“轰”
一道闪电划中了她的内心,令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只是……承载零尾的工具……吗?”
雨琉低声重复着,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鸣人一把扶住。
“雨琉!”鸣人焦急地喊道。
可雨琉没有丝毫反应。
“你别听他胡说!你不是工具!……”
鸣人一直念叨着、安慰着,可此刻的雨琉早已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幻想中,不愿面对老师将自己视为工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