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开庭的日子。
此时的沈律言穿着一身不再合体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而叶舒瑶在法警的看押下,双手戴着手铐,再没了往日里的楚楚可怜。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响起。
“……关于医疗事故一案,经审理,被告沈律言,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延误患者最佳抢救时机,对患者死亡负有主要责任。”
“判决如下:被告沈律言,需在市级媒体公开向原告方若溪道歉,并共同赔偿原告方若溪各项损失共计一百八十万元。”
“吊销沈律言医师执业证书,终身不得从医。”
终身不得从医。
这几个字落下,沈律言的身体微微一晃,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法官继续宣读。
“另,关于叶舒瑶商业诈骗一案……”
“被告人叶舒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项目,骗取他人巨额财物,构成诈骗罪,情节特别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
“十年!”
叶舒瑶听到判决,猛地尖叫起来,彻底崩溃。
她疯了似的从被告席上冲起来,想要扑向方若溪,面目狰狞地嘶吼:“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的!”
法警眼疾手快地将她死死按住,她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丑态毕露。
“沈律言!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坐牢你也别想好过!你这个杀人凶手!”
整个法庭,都回荡着她凄厉的哭喊和咒骂。
而自始至终,方若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
而有关沈律言是包皮公司的法人一事,经查实沈律言属于被叶舒瑶蒙骗的受害者之一,因此不予处罚。
官司结束后,沈律言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从叶舒瑶那里追讨回来的部分款项,加上他所有的积蓄,凑齐了赔偿款。
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不修边幅,整日将自己关在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与过去那个严谨自律、一丝不苟的沈院长,判若两人。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
方若溪的设计再次获奖。
典礼结束后,她刚走到后台,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沈律言。
他看起来比在法庭上时更加憔悴,几乎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些许。
“若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过去六年,我一直爱你,从未变过。”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方若溪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沈律言,你的爱,需要用我母亲的命来证明,我承受不起。”
沈律言浑身剧震,无力地后退了一步,嘴里不断呢喃着“对不起”,
“我们之间,早在你为了叶舒瑶,一次又一次放弃我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至于爱?”她扯了扯嘴角,“你更爱的,永远是你自己。”
沈律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悔恨的泪水终于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滑落。
方若溪最后看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
不远处,傅时卿正安静地等着她,见她走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沈律言看着她逐渐模糊的背影。
她走向了她的光芒万丈,而他,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