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一说,常有志就应了。
他晃了晃脑袋,去找人了。
这年头路不好走,老式的拖拉机载客的多。
虽然慢,摇着走也比两条腿快。
李父和李慧不清楚给他们喊车了。
直到要回去时才看到常有志给他们招手。
李父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马上又要分家。钱多宝贝,你花这冤枉钱。“
”爹,我都让有志把钱给人家了。不坐钱也退不了。快点上去吧。“
李慧也没矫情,脚太遭罪了。
“你说这……”
“爹,您不常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不缺这点儿了,就当我和阿巧孝顺。”
常母虽然觉得贵,可真心觉得亲家不错。
“孩子们都说了,亲家你就别推脱了。早点回去。”
“哎。”李父半推半就上车了。
李慧招招手,“大姐二姐,我们回去了。下次我还来看你们。”
“成,背篓看着点儿别掉了。”
“哎,晓得了。”
李灵恋恋不舍的望着。
常家不是磋磨女儿的人家,看完两个女儿,他就放心了。
看着拖拉机吐着烟走远了,几人也不驻足了。
赶紧收拾起来。
收拾板凳的,淘洗碗筷的,扫地除尘的。
宅基地不小,建了三套大房子,里面各自分了屋子。
打扫难度很大。
男人们就干力气活,女人们做细致活儿。
该还的桌凳送回去,该还的碗筷送回去。
没吃完的菜也有,村里人也不讲究。
端着碗就把菜拿回家了。
办席的规矩都知道,分菜是常事。
常父今儿是真高兴。
他从小孩到青年、中年,甚至现在可以说是老年。
一步步完成了成年人的更迭。
送走了父母,迎来了孩子,望着孩子成家,现在给他们都盖了房。
成年人的担子可以卸下大半了。
这不,一中午听着恭贺的话,兄弟几个聊起感情就喝多了。
和老三他们那种毛孩子不一样,他们这才是真男人。
酒里过的感情,一口干了就是一生的滋味。
常母也没拦着,自家老头子高兴就随他吧。
她也高兴。
以后就是边带孙子孙女边玩儿的日子了。
众人都忙完快天黑了,都去堂屋里等着。
常父的脸还酡红,”新房都建好了,来的人不少。村里的、亲戚们、还有亲家们包的红包,这些人情加起来也不少。“
”之前和你们说的每家差不多五六十,减去办的席喝的酒,还剩些。我俩花不了多少,留些体己就行。”
常父眼神示意,常母从旧了掉色的花布里拆开一层又一层。
“钱都在这儿,每家分下去差不多七十块钱。你们各自收好。今儿的人情我俩还。”
“后面村里办事儿你们就要各自上人情了。来往的费用记好,省的以后亲戚间面子上过不去。”
“哎!”几人齐齐应声。
接过钱,以后这个家都得各自当了。
李巧想想兜里的钱,加上这些,根本不慌。
可父母总有操不完的心,学会放手是一种困难。
平时常父的话不多,现在反而喋喋不休。
“老大家两个闺女,好好干不难,做事不要太较真,有时候学着糊涂点。”
“老二家两个儿子,这可得花费力气赚钱。别看时间长,日子晃一下的就过去了。到时候哪哪儿都费钱。”
老大老二两家都点点头。
照例说完,常父转头看向老三。
还未开口就要叹气。
常有志不等他开口,“爹,你放心。”
既然老三开口,那就是有信心。
“我和媳妇儿两个儿不占粮,四舍五入不花钱,真要饿死了我去老屋养你们。”
放心……他放个屁的心。
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常父仿佛看见进棺材前一秒,老三还让他掏钱养孙子。
造孽!
李巧面上不显,心里嫌弃死了。
这话,也就他能说得出。
可她不能不让老两口难做。
“爹娘,我和有志商量过了,这分家了也得自己挑大梁了。赚了钱,每年我们给你们二百斤粮食和五十块钱。”
”要是收成不好,钱替粮也行。哪能真的在家白吃白喝?“
”至于大哥二哥家就随他们。有志毕竟没少花家里的嗯钱,事儿也没怎么干。我们孝敬是应该的。“
常有志:我们商量过了吗?
不过,媳妇儿说的就是他要说的。
照顾爹娘没毛病!
常老大常老二还真没想过这事儿。
农村里七老八十的大有人在,该下地的下地。
除非真的动不了身子,需要人伺候。
常父常母才四十出头,离七老八十还早着呢。
可李巧不这么觉得。
年纪不是决定奉养父母的标准。
难道真的要等老人干不动了才来伺候?
那不是伺候,是老人的悲哀。
而中国自古以来,这种悲哀特别普遍。
不触及根本利益,她也会带着常有志好好尽孝。
这话一出,常父常母意外又惊喜。
能力且不提,态度最要紧。
李灵想了想二妹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爹娘,我们也和老三家一样每年都孝敬你们。照他们的例就是。不过,要是手头紧哪年不够数,我们下一年也会补上的。“
常老大点点头。
这好话都让他们抢先说了,难不成就他一家子例外?
常二嫂也跟着表态,”我们家也交。“
就是,这也太多了点。
老四有向愣住了,”我没钱。要不,从我嫁妆里扣?“
”傻孩子,你安静待着就成。“
看到孩子们还算有心,总归没白养一场。
”你们手头紧,我和你娘都还做得动。真需要养老的话,到时候再说吧。今年就别交了。家里都要置办呢。“
大家都点点头。
等明年宽裕了再给也是一样的。
常二嫂脖子突然就松快了,让她交钱总感觉衣领把她吊起来了,快喘不来气了。
特别她家两小子,养起来特别费粮食。
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米缸,这辈子这么缺吃的。
常母也没什么要补充的,就这么散了。
老两口就这么踱步回老宅了。
霞光照的剪影落在地上,仿佛拉长了一辈子。
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
李巧望着公婆走远。
常有志在她面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
李巧看他那呆愣愣的样子,突然就没了那种感伤。
真是会破坏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