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似乎听不到了。
她脑子里全是钱。
“你快放开!”这是老三家的给的好布料，要是弄坏了她怎么交代？
刘老太的手死活掰不开。
“死丫头，快分开。别怪我找人来揍你。”刘老太面色猩红。
常二嫂被吓到了。
这一愣神，就松开了手。
看到刘老太的目光，她的胃部一阵抽搐，好似有一只手伸进去不断搅动。
整个人顿时就失了力气，无法逃脱追踪。
似有若无中，她又回到了年少的那天。
试图摆脱这种命运的她，被刘老太抓了回去。
一方砖头不断地击打着她的背。
褐红色的血液展示着逃跑的代价。
恍恍惚惚间，她看到了几个人影。
李巧是门口收拾菜地的时候听见的。
她和老四有向在一起聊天儿。
隔壁两个人的声音逐渐拔高。
想着之前撞到的画面，她生怕二嫂出什么事儿，就跑过去看看。
老四也跟上了。
“你做什么？二嫂。”
两人往常二嫂身边跑去接住。
常有向是见过她的，常母私下也和她说过。
想想刘老太之前的做派，有向满脸鄙夷。
“刘婆婆咋过来了？今儿我家可没席吃。”
见来的是两个丫头，她拍拍土站起来。
“我闺女嫁过来了，可不是卖到你们常家了，我来串个门子都不行？
“常家可不是个好人家，怪不得老儿子是流氓没人嫁，老闺女到现在没谈人家。”
一句话扯上了她俩。
常有向性子跳脱，势必不能忍。
这老虔婆，欠收拾！
“你欺负人还上瘾了？个死老太婆，喊你一声婆是敬你的年纪大。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满脸斑的老女人，赶上来欺负咱家人？”
得益于常有向的发挥，李巧赶忙去搀着常二嫂。
她身子软软的，整个人和爬虫一样。
眼见搀不动，李巧直接让她半靠着。
一只手圈着她，一只手努力掐她人中。
终于，她悠悠转醒。
“娘……我不敢了。”
常二嫂似乎还沉浸在回忆里，李巧唤了唤她。
“二嫂，二嫂？”
“阿巧啊…”
听到她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李巧松了口气。
这时，常有向还在跟刘老太叫嚣，隐隐有越过她的情势。
刘老太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这么难缠，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这妞儿比她力气还大。
“死丫头滚一边儿去。放开我。”
“放开你，你在这儿偷我二哥家的东西！不要脸呐！”
常有向一声嗓子嚎叫得村里人都听到了。
不远处，常老二几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三兄弟走路带风，面色严峻。
近到身前，常老大闷声制止，“都给我停下来。”
大哥一喊，常有向听话地定住了。
脚还偷偷的踩着刘老太。
“娘。你来这儿干嘛？”常老二质问。
看着三兄弟围着像一堵墙，再厚脸皮的刘老太也收敛了态度。
“哎呀，这些日子没见着我家桂香，这不顺路就来看看。”她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块儿，配着满脸黑皮，像块皱起来的抹布。
“顺路？二嫂的娘家离这儿怕是有点远啊。我记得在北边儿吧，绕这么一圈儿是顺路？”
常有志毫不留情地戳破她。
刘老太嘴角抽搐，常家的可真不会做人。
哪家女婿不常往岳家走走，送点礼？
另外几个赔钱货比这个死丫头孝顺多了，逢年过节都回家看看。
要不是上次上梁过来，她还不晓得常家现在过得这么好。
“常老二，你娶了我闺女，就不认我这门亲了？我家闺女好好的一个人嫁过来，不让她回娘家了，我来看看还不让。”
“真的不让人活了！常家不做人啊……”刘老太开始干嚎。
村里人听着声儿也来了。
围观的芳婶儿看得最全，在一边儿给邻居同步。
“我还以为是常老二家的太狠心呢，可这刘老太的心也黑呢。”
“可不是？刚刚对着有向那丫头就动手动脚，好在那丫头是个彪的，不然我都上去帮忙了。”
“是，不是一家子的，不好上手，说不得还是个赖子赖上你。”
“谁说不是呢？”
“要我看就得凶点儿。国家解放了，谁还守旧派那一套。这常家嫂子才可怜呢。”
替常二嫂抱不平的是个新媳妇儿，平衡娘家和婆家的那些事儿，感同身受。
孝道压一头，常老二真下不了手。
他是个老实的，对撒泼的丈母娘拿捏不了。
不过，他也不想贴补那个无底洞。
媳妇儿和他透过底儿，两人成了之后很少回去。
本以为这样不孝，去过一次之后他和媳妇儿统一了想法。
“呀！你个老不死的还过来！”常母在人群中听了会儿，没忍住直接冲出来了。
天天干农活，身体是倍儿棒。
常母一脚先踹到刘老太肚子上。趁她不察躺在地上，常母一屁股坐在她身上。
左右开弓，就开始扯头发甩嘴巴子。
“你是个牲口啊，chusheng都做不来这种事儿。你把闺女当人了？”
“狗日的男人出去搞，你踏马抱回来一个种还真当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瞧着没一点人样，鬼样都没有。爬到我老常家头上来了。往上数三代，纯纯正正的农民。”
“妈了个币的，一缸屎拉不出你这样的臭屁。看看咱丰收村的，哪家这样祸害媳妇儿和姑娘的？”
媳妇儿婶娘们听了都点点头。
刘老太躺在地上，身上都沾了满满的泥。
常母是什么难听骂什么，一边骂一边喘。
常二嫂缓过来了，在门口的小墩子上坐着。
防止刘老太反抗，常有向和李巧一人一边按住她。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按得死死的。活像个要被宰的猪。
常二嫂心灰意冷。她宁愿别人叫她常老二家的，也不愿别人叫她刘桂香。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魔咒，听到一遍就像一次经历重现。
那不是亲娘，是被传宗接代荼毒的恶魔。
看着刘老太匍匐在眼前，她心里毫无波澜。
“踏马要是你再来一次就打你一次。老娘一个人就能顶翻你。脑子进水的臭币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