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浅抽噎着,忽然指向不远处。
“晚晚姐,我们真的没有要你死。你看那边有块木头。”
“你可以先抱着它等救援。等我们上岸后,一定会叫人来救你的。”
雨幕里,一截腐烂的木头在水面上起伏。
木头半截泡在水里,表面长满青苔,被浪一推就翻了个面。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问:“你觉得那块木头能救命?”
江屿皱眉:“至少能让你撑一会儿。”
“那你们去撑!”
两个人同时僵住。
我指着那截木头,语气平静:“你和林浅浅抱着木头等救援,我带狗坐救生筏去找救援队来救你们。你们两人还能互相照应一下。生存概率更大。”
林浅浅脸色一白,立刻摇头。
“我不行的,我刚才呛了好多水,胸口现在还疼。晚晚姐,我身体弱,大家都知道。”
江屿也沉下脸。
“浅浅不会游泳,她下去肯定会出事。”
我看向他:“那你自己下去。我带着林浅浅和狗去找救援队,也会很快折返回来就你的,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神闪躲了一瞬:“我也不行,我水性不好,刚才体力也耗尽了。半个小时都撑不住!”
我笑着拍手,啪!啪!啪!
“你们都不行,只有我神通广大?在这暴雨,深水,低温,乱流中,能撑半个月,还能只靠自己游到岸边去?”
江屿烦躁地抹了把脸,压着声音说。
“苏晚,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你水性最好,撑到救援的概率最大。”
救生筏又被浪掀了一下,边缘压得几乎贴近水面。
雨水积在筏底,随着晃动来回流。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筏子撑不了太久。
江屿语气终于软下来。
“等我们回去,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人救你。晚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晚晚,你先下去,我不会丢下你。”
我信了。
所以我死了。
我轻声道:“江屿,你每次想让我吃亏的时候,才会温柔的喊我晚晚。”
他脸色一僵。
林浅浅忙哭着替他说话:“晚晚姐,你怎么能这么想阿屿?他明明最在乎你。”
我觉得好笑:
“他最在乎我,所以让我去抱着烂木头,独自求生?还要我把救生筏让给你和狗?”
“林浅浅,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心虚吗?”
“如果你真觉得这是在乎的表现,那你就听江屿的,一手抱狗一手抱着烂木头,在洪水里顽强求生好了。”
林浅浅被噎住。
她嘴唇发抖,眼泪又滚下来。
江屿攥紧拳头:“苏晚,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的话再难听,也比不上你们逼我去死的事情难看!”
我把救生桨压在膝上,抬眼看着他们。
“现在事情很简单。救生筏只能安全坐三个人的位置,你们要救狗,可以。”
“你们两个,自己选一个人下去。”
雨声砸在救生筏上,噼里啪啦。
江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浅浅也愣住,抱着狗的手越收越紧。
我继续说:“不是说它也是生命吗?不是说要有爱心吗?那你们自己决定谁把求生机会让给它!”
“如果选不出来,那你俩就抱着狗都滚下我的救生筏。”
“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们三秒时间思考。”
“一”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