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肖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6栋。”
“那就在我斜对面，以前怎么没见你。”
“我，我今天，才搬进来……的。”幸运见他穿着初次见面的那套运动服和运动鞋，还戴着运动耳机，猜想是出来跑步的。
“哦，暖房餐吃过了？”
“啊？”
“暖房餐。”
幸运摇摇头，“没。”心想，怎么会问这个，思维真是够跳跃的。
“那好。”
幸运一脸懵地抬起头，还好天黑看不清，她也就不用躲着了。
“你的车怎么了？我刚才在后面看，摇摇晃晃的，是不是哪里坏了。”
“好像，没气了。”
肖衍按了按车座，“去那边看看。”说着就推着自行车往路灯下走，幸运只好乖乖地跟在后面。
……
“车胎扎了。”肖衍蹲下来看了看，“估计要换。”
“哦。”
肖衍抬起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鸭舌帽下幸运的脸，只是光线昏暗不够清晰，幸运后知后觉地发现肖衍盯着自己，赶紧退了几步将整个人藏在黑暗中。这个人的眼睛怎么那么亮，比天上星星还亮。
“走吧。”肖衍站起来推着车慢慢向前走，幸运走在自行车的另一侧。
“你去哪儿玩了？”肖衍问。
“金山。”她可不是去玩的。
“爬山？”
“嗯。”她去庙里的确爬了山，不算撒谎。
“和谁？”
“我自己。”
肖衍看了幸运一眼，“我也喜欢爬山。”
“哦。”
“你下回什么时候去？”
“说，说不准。”
“那……”
“我到了！”幸运突然说，这一句话不仅声音响亮还非常流利。
“你车坏了明天怎么上班？”肖衍停下脚步。
“走路。”幸运说着推着自行车往6栋大门走，“再见。”
“再……”肖衍话没说完吴幸运已经溜得没影儿了。肖衍抬起头看向楼上，一层一层地数着……九楼的灯亮了起来，肖衍收回视线戴上耳机，表情轻松地往三栋跑去。
肖衍回到自己家，打开门解开外套径直走到客厅的鱼缸旁边。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放什么东西，一览无余。鱼缸却非常华丽，差不多有1.5米。灯光打在水中，把一条条活泼的热带鱼和新鲜的水草映射得如梦似幻。肖衍将鱼食均匀撒在水里，“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加点餐。”
—————
“真的假的！”电话里传来叶倩倩的吼声。
“真的，他自己说的。”
“你还真是转运了！”叶倩倩欣喜道：“果然是风水宝地！”
“才没有。”幸运嘟囔着，“今天出门车胎被扎坏了。”
“哎呀，不管啦，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发挥邻居的优势，既然聊到暖房餐了，赶紧邀请他！”
“可我没这个打算啊。”幸运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算起来！”叶倩倩命令道。
幸运皱起眉头，很为难的样子，“我不行……”
“没关系，我帮你。”叶倩倩打包票说。
……
挂了电话，幸运从黑色背包里拿出庙里求来的一个个转运符挂在家里，心想：如果肖衍真的到她家里来，看见这些一定会被吓到吧……
————
早上，幸运走出家门没多远，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后突然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幸运赶紧靠着路边走让出一条道来。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里一个人探出头来，“早啊！”
幸运还以为大清早幻听了，朝身边瞥了一眼，是肖衍爽朗的脸，不是在做梦，“馆，馆长早。”刚出门就碰到肖衍，这算是倒霉吗……
“在外面就叫我名字吧。”
“哦。”
“我也正好要去上班，一起吧，你车不是坏了么。”肖衍邀请道。
幸运摇摇头，“谢谢，我想，走走。”
肖衍沉默了一会儿，“那好吧。”说完脚踩油门开走了。
幸运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老天爷不会厚待她，这风水宝地恐怕住不安稳了。
————
“你今天来挺早啊。”陆帆有些意外地看着肖衍。
肖衍正泡咖啡，“我要是不来早一点，怎么知道陆经理这么勤快呢。”
陆帆笑道：“挺有干劲嘛，给我也泡一杯，加两勺糖。”
肖衍斜了陆帆一眼，“使唤我可以，你什么时候能把整改方案按计划落实了，我刚才绕了一下，进度严重滞后啊。”
陆帆露出苦恼的表情来，“这事比我们预想的要难上许多。”
肖衍放下咖啡坐下，“怎么了？有什么困难？”眉心微微聚拢。
“本来打算我自己解决，不想跟你说这事的。”陆帆喝了一口咖啡，“就拿增设商店餐饮来说，有人不愿意了，不配合工作怎么办？”
“为什么不配合？”
“自然是损害别人利益了。”
“经营部的商店、小吃店原先都集中在餐饮区，你现在要在各家馆区设置餐饮店，由各自负责。的确，这一定能创收，但你让餐饮区怎么办？分了人家的利润，人家能愿意吗？”
“一切都要以海洋馆的整体利益为重，增强竞争力也没什么不好的。”
“各个馆区的小吃店一开，便宜又方便，谁还去餐饮区，又贵又远，而且……”陆帆看了看肖衍继续说：“卫生也是个大问题，对保洁来说也是一大负担。”
肖衍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陆帆继续说，“所以人家就给我们提意见了，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没有开工。”
“方案这还没公布呢，都知道了。”肖衍摇了摇头，“看来开会的时候有人没说实话。”
“你板着张脸谁敢跟你对着来。”陆帆说，“才上任没多久，还没摸清你的脾气，有想法也不敢说啊，只好撺掇下面的人提了呗。”
“餐饮店改小型饮品吧，只提供简单的茶水饮料，不设置座椅，饮料杯的设计用一点心，做成可收藏有趣味的玩具形式，提高价格，让孩子们喝完带回家。除了这个问题，还有别的吗？”肖衍问。
陆帆沉吟片刻，“说实话，一箩筐。小到教育馆的木偶戏表演，大到能源方式方案选定，通通都需要讨论。”
肖衍不解地皱起眉头看着陆帆，“现在要实行的这套可是当下全球最科学的水族馆管理方案，没道理那么多问题，接受新事物有这么难吗？”肖衍认为方案遭到反对难以施行可能是因为魔方上上下下都太因循守旧、怠惰消极。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打算做个宣传动员。”陆帆认真道，“但是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障碍的确存在且不可忽视。”
肖衍调整了一下坐姿，抿着嘴唇看着陆帆，陆帆看了看手表，“给我点时间搜集问题，方案肯定是要调整的，耐心点吧。”
“你上哪儿搜集？”
陆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实地调研啊！馆长大人，麻烦你出去遛弯儿的时候不要只顾着撩妹，也看看民间疾苦吧！”
肖衍站起来，“今天的会你来开。”
“啊？我没准备！”
“就让他们提意见好了，给他们说实话的机会。”肖衍说着往办公室外头走，“我不回来不许散会。”
“你去哪儿啊？”
“看看民间疾苦。”
……
肖衍站在海兽馆大门口，也不知怎么的跟着自己的腿就走到这里了。想了想转个身准备到附近的其他地方转转，胡主管正好走了过来了，见了肖衍热情地打招呼，“馆长！”
“哦，胡主管。”肖衍点点头。
“今天馆长你一个人来的？”胡主管笑着说，心里忐忑不知道他又来干什么。
“对，我……随便走走。”
“哦，那你忙，有什么事说一声。”
“嗯。”肖衍看着胡主管，胡主管也看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馆长你没别的事了？”
“嗯，咳咳！”肖衍看了眼海兽馆大门，“走了。”
……
胡主管走进海兽馆绕了一圈，最后来到海豹湾，“小倪，刚才馆长是不是来过了？”
正在打扫的倪梓峰摇摇头，“没有。”
“你一直在这儿？”
“嗯，他真的没来过。”
众人见胡主管来了都聚了过去，小王见他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地问：“主管，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啊？”
大家都提心吊胆地望着胡主管，胡主管摇了摇头，“没消息。”
“我听说东广场要建造新项目，到底是什么呀？”米琪问。
胡主管想了想说：“开发是肯定要开发的，但是我听说现在为了尽可能保留绿化，设计上有难度，一时半会儿还定不下来，初步方案是游乐设施。”
“这好呀，可以给我们带点客流！”米琪说。
“嗯。”胡主管点点头，“我还听说，馆长要在我们这边增设一条游览车线路。”
“真的吗？”小王瞪大了眼睛。
米琪兴奋地跺脚，“馆长万岁！”一旁的幸运也跟着暗自高兴。
“不要高兴得太早。”胡主管白了米琪一眼，“这些都是外部条件，咱们内部的问题不解决还是不成，尤其是海豹湾！”
大家顿时蔫了，想想也是，如果有利于海兽馆的措施都实行了，他们还是不能吸引游客，门可罗雀，那可就真的完蛋了，到时候免不了削减成本……
“我走了，你们可给我多用点心！”
“是，主管。”
……
“老张，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主管特别焦躁？”
“不止老胡，现在大家都一样。”老张说着叹了口气。
“吴幸运，你最近可有开发什么新表演？”米琪问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幸运。
幸运点点头，“还在训练。”
“你可快点啊，姐姐。”米琪有气无力地说。
“让别人快点，你自己怎么不干。”小王说。
“我没那个本事啊！”米琪瞥了小王一眼，“想招儿的事有吴幸运和倪梓峰。你行你也可以上，不然少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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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休息，幸运和叶倩倩从食堂一出来就碰到了肖衍一行人从她们面前走过。
“走得那么快……”叶倩倩还想打个招呼来着。
“他脸色不太好。”幸运担心道。
叶倩倩看向幸运，“陆经理脸色更差，肯定是因为工作忙，跟你没关系的。”
“今天早上我在小区碰到他了。”
“这么巧？”叶倩倩疑惑地抬着眉毛。
“嗯，他开着车打我旁边过，说了几句话。”
“你说你们怎么老碰到一块儿呢，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幸运听了心里一拎，随后断然摇头，“不可能。”
“那也太频繁了。”
“我觉得……”幸运觉得各种反常巧合只有一个答案。
“什么？”叶倩倩凑近了问。
“他很倒霉。”所以老是碰到自己这个扫把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