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衍岔开话题故意问幸运想不想吃冰淇淋,幸运一听要她吃东西就赶紧端着盘子站起来,“我去拿。”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肖衍想追上去但发现幸运的包还在座位上,只好眼巴巴地等着。没等来吴幸运,胡主管和米琪他们倒一个两个的都围了过去,坐在他周围。尽管肖衍再三表示他们可以自在一点,不用管他,奈何大家都非常热情,坚持要和他坐在一起吃饭。肖衍有苦难言,扫了一眼在座的,发现只剩下吴幸运和倪梓峰不在,于是假托要去拿饮料离开座位寻找吴幸运的身影,他可不能让那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独处!
吴幸运这边为了躲避肖衍的投喂在大厅一角没有人的地方东瞧瞧西看看,无意间看到倪梓峰在大厅另一边排队等着师傅现做的美食。他身体微微往一边倾斜,一手扶着旁边的立柱,尽量减轻脚上的用力。这时候有两个男人从队尾往前挤,本就没站稳的倪梓峰一不小心把手中的碟子摔在地上,“啪!”一声成了好几瓣。
大家散开的散开,旁观的旁观,没有人意识到倪梓峰行动不便,正式用餐高峰,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赶来,倪梓峰看着地上的碎片只好勉强弯腰蹲身去捡碎片。手还没碰到碎片已经有人抢先捡了起来,倪梓峰抬头一看,是吴幸运。
“谢谢你。”
幸运弯着腰半蹲着,身后一个老太太端着杯水走过来没注意到她直接扑在她身上,“哎哟!”
老太太的儿子及时扶住了她,可吴幸运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向前的冲力就失去平衡地原地摔倒,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老太太,“对不起……”
“哎哟,我没事的小姑娘,我怎么没看见你呢,你快起来吧,地上都是水。”
地上特别滑,老太太的儿子伸手想去拉吴幸运,吴幸运摆摆手拒绝了,倪梓峰看着吴幸运,“幸运,你摔到哪儿了?能站起来吗?”
“小伙子你赶紧把她拉起来。”老太太催促道。
“哦。”倪梓峰伸出手。
幸运抬起手的瞬间,倪梓峰突然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去,众人对他们投去怪异的眼神,幸运和倪梓峰也都愣住了,幸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十分尴尬,过了两三秒,倪梓峰才意识到举动的不妥赶紧伸出双手去拉她。
—————
幸运的手被温暖地握住,借着有力的胳膊,幸运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抬头看向肖衍,“馆长……”
肖衍脸色严肃,“疼吗?”
幸运摇头,忍住委屈难过的眼泪,摔得不疼,但是心里像被划了一刀,止不住地冒出鲜血来,特别疼。
这回轮到倪梓峰尴尬了,他收回手怔愣地看着吴幸运和肖衍,没想到肖衍会突然出现,“我……我刚才……担心……”
肖衍打断倪梓峰,“你脚还有伤,用不了力。”话说得委婉可眼神暗藏着不满。
倪梓峰只觉得有种被冰雹砸了一场的感觉,“对,幸运,你没事吧?”
吴幸运低着头面色暗淡,“没关系。”
“你先回去坐。”肖衍对倪梓峰说。
倪梓峰看了看吴幸运点点头就空着手往回走,完全没有聚餐的兴致了,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愧疚,说不出来的滋味……
……
肖衍拉着吴幸运的手一直没放,他牵着吴幸运到卫生间门口,“给,把衣服上的水擦干了。”
幸运接过纸巾不动弹,“我……我……”
肖衍叹了口气,“车钥匙给你,记得停哪儿吗?”
幸运点点头。
“去车上等我,很快就来。”
……
“馆长,吴幸运呢?摔哪儿了?”胡主管站了起来,大家看见肖衍都关切地问。
肖衍扫了倪梓峰一眼,“她还好,我送她回家休息,你们慢慢吃。”
“这就走了?馆长你还回来吗?”米琪不舍地看着肖衍,嘴里的生蚝都没味道了。
“我已经吃饱了,晚上还有点工作。”
老张把幸运的包交给肖衍,担忧地问:“没摔伤吧?我也吃好了,不如我和你一起送她回去。”
“她没伤,没不用了,你坐下来好好吃,你们都是,一定要把本吃回来!”
……
肖衍走了以后米琪气恼地撅着嘴,“什么嘛,吴幸运怎么老是这么扫兴!”
“怎么说话呢你!”小王白了米琪一眼。
“小倪,小吴她到底怎么了?连饭都不吃了。”胡主管问。
倪梓峰脸红耳热,“大概是……衣服湿了要回家换吧。”
“为什么要馆长送呀!”米琪郁闷地皱着眉头。
“米琪,别说不利于团结的话!”老张给她使了个眼色。
米琪看了眼胡主管停止了牢骚,“馆长发话了,要我们把本吃回来,你们要吃什么,我去拿!”
……
肖衍上了车发现吴幸运雕塑一样抱着湿外套坐在副驾上,打开音乐说:“摔得疼可以哭。”
幸运哽咽道:“我要回家。”
肖衍将纸巾塞进她的手里发动汽车打开音乐……一开始还是小声啜泣,接着越来越肆无忌惮,止不住地放声哭泣,肖衍专心开车也不同她说话,等车停了,幸运也差不多哭得没力气了,两只眼睛红成兔子,还抽抽嗒嗒的。
“谢,谢谢馆,馆长。”幸运开门下车,“再见。”
关上车门吴幸运抬头一看恍惚地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刚哭过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这是哪儿?肖衍也下了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这里是华成市场。”
“华成夜市?”幸运看着远处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的集市,她小时候和爸妈来过几回。
“走吧。”
幸运愣着,“逛夜市?”这种时候他居然要逛夜市?
肖衍貌似惋惜地说:“我倒是想,不过晚上还有点工作,没什么时间,随便看看。”
幸运跟在肖衍身后暗忖,晚上有工作还要来参加聚会,又花钱又费时,怎么想的……
“啊!”肖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吴幸运埋头走路没注意到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
肖衍眯着眼笑起来,“你怎么总这么迷迷糊糊的。”
幸运眼中朦胧一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都不见了,只有肖衍站在灯火阑珊处,笑得温柔……
“老板,这金鱼怎么卖?”肖衍突然蹲下身指着地摊上的一盆金鱼说。幸运这才发现这里有个卖金鱼的小摊,小小的铺子上摆了十几个塑料水盆,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金鱼,什么珍珠、水泡、狮子头、虎头、望天……吴幸运没一样都能叫出名字来,于是也蹲了下来,然后就见识了一场精彩的“杀价”。
“这边的三块,这里的五块。”老板是个剃了小平头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坐在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板凳上。
“那给我两只红色的。”肖衍指了指远处一个蓝色的水盆。
“那个不行,那边的都是八块一条。”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看看能一样么!这鱼多大多漂亮啊!”老板用手指敲了敲盆,金鱼都甩着美丽的长尾巴活泼地游了起来。
“五块,我买两条。”肖衍说。
男人连连摇头,“不行,我没卖贵给你,不信你到里面瞅瞅,比我这鱼差还贵。”
“我就看上这鱼了,你给算便宜点。”
“15块两条,不能少了。”
“12块两条。”肖衍似乎对杀价很感兴趣,在一块两块间乐此不疲。
“不行,你上别处买吧。”老板拿乔爱搭不理地张罗其他生意。
肖衍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幸运揉了揉蹲得有点酸的腿,真想跟肖衍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给你买吧。
“你喜欢吗?”肖衍突然扭头问。
吴幸运愣住,“啊?什么?我……我……”
“特别喜欢?”肖衍大声说。
幸运懵了,她什么时候说特别喜欢了?肖衍皱起眉头,“可是有点贵……买便宜点的呗?”
“哦。”
“不行?”肖衍继续他的表演,“哎呀,你别哭呀!我再问问老板。”
幸运满脸的问号,她什么时候要金鱼了!她也没哭呀!
肖衍对老板说:“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不给买都哭了,你就给我们便宜点呗。”
卖鱼的老板瞅了瞅吴幸运,幸运带着帽子缩在灯光的阴影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肿肿,一时心软,“行吧,行吧,给你们了。”
“谢谢老板!”
肖衍乐呵呵地拎着一个透明的袋子往回走,里面两只肥肥的金红色虎头。幸运哭笑不得地看着肖衍,他居然为了几块钱在地摊上磨了那么久还演了场独角戏,幸运觉得对他们的馆长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还有这么稀奇的一面。幸运一路上捧着金鱼仔细看,品相还真不错,看起来很健康,这个价格一般是买不到,肖衍眼光很可以,老板割爱了。
——————
车子停在楼下,吴幸运把金鱼还给肖衍,肖衍却拎着袋子在幸运眼前晃,“送给你。”
“嗯?”
“我们家只有热带鱼,这个不合适。”肖衍说。
“那你为什么要买金鱼?”
“你家不是有鱼缸么,正好。”
“给我买的?”幸运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
“对。”
“为,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哭了。”肖衍隔着塑料袋看着吴幸运的眼睛。
幸运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此情此景是不是曾经在哪儿发生过,好熟悉的感觉……
“手好酸,你真的不打算接一下吗?”
“哦!”幸运如梦初醒般接下金鱼,“谢,谢谢。”
幸运下了车,远远听见一个人叫她,“幸运!”
幸运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女孩跑了过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小勤!”幸运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勤,“你怎么来了?”
“我是过来开会的,我跟婶婶要了你的住址,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竟然不在家。”
“我手机没电了。”
肖衍从车上下来,吴勤看着肖衍露出惊讶的表情,“幸运,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魔方海洋馆的馆长,肖衍。”
“你好。”
“你好,我是吴幸运的堂妹,我叫吴勤。”
“你们家人的名字都很有趣啊。”肖衍玩笑道。
吴勤咧着嘴笑道:“馆长原来这么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