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苇很客气地邀请他们吃完饭,完了还能观赏一下游川的夜场表演,游川水族馆中有纵横的水道,刘苇说会有“彩船”youxing,说得幸运颇为心动,然而明天她有班要上,必须赶上最后一班高铁。
“请个假不就完了,馆长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苇说。
幸运摇摇头,“不行……我不知道要过夜,行李也没带,谢谢你,但我……今晚必须要回去。”
刘苇看向肖衍,肖衍开口道:“既然这样,下回吧。”
“那行吧,但饭一定要吃了再走!”刘苇说。
肖衍看了看表,“来不及了,这顿记上,我们要赶车。”
“别啊!”刘苇热情挽留,“你这是不给老朋友面子啊!”
幸运对肖衍说:“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肖衍看了看她对刘苇说:“现在已经有点晚了,还要去酒店收拾行李,记着呢,下回一定放你血。”
刘苇无奈只能与二人道别,二人坐上高铁到了站已经天黑了,肖衍一路上闭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貌似十分疲惫,下了车还感觉有点头重脚轻,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取了停车场里的车就往西顿花园开,这时候外面下着暴雨,拥堵的汽车一眼望不到头,这里离西顿花园还有好一段路程,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幸运有点着急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一点都不往前动。”
“天气不好,估计有事故发生。”肖衍解释说。
幸运看见前面一个岔路,“我们不走绕城高速呢?”
肖衍朝前看了看,“这里是郊区,下着雨走小路路况会很差的。”
“哦……”
“你很着急吗?”肖衍问。
幸运摇摇头,她走得匆忙阳台窗户没有关,这么大雨估计要把家里弄得一塌糊涂了。肖衍见状便在岔路口转进了小路,一开始都还挺顺利,到后来小路越来越窄,道路崎岖不平,车子行驶中颠簸得厉害,前面的路一点灯光也没有,黑洞洞的,幸运有点害怕起来。没多久,只听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车子向一边倾斜然后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仪表盘上一个红灯闪烁着发出警报,幸运看向肖衍,“怎么了?”
肖衍看着仪表盘皱起眉头,“爆胎了。”
“啊?那怎么办?”
“我有备胎,换上就行了,你别着急。”肖衍说着拿出伞,“下车站在路边等我一会儿。”
肖衍冒着雨到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和备胎,结果一看车下,轮胎还陷进了泥坑,他搬开道路上一些碎石,尝试着把车驶出泥坑,可是雨天路滑,地上湿软只会越陷越深,二人只得上车打电话求助。
“拖车已经过来了,咱们等着。”肖衍浑身湿透,脸上红红的。
幸运见他脸上都是水,拿出纸巾,“你擦擦吧。”
“嗯。”肖衍随便擦了一下,“没想到遇上这种天气。”
“不过还是不虚此行。”幸运说,好一会儿没听见肖衍出声,发现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雨水还在顺着他的脖子向下流淌。肖衍此刻脑袋昏昏沉沉一点力气也没有,浑身骨头酸痛,但被困在这种地方也无计可施,只能盼望拖车的赶紧来。
“馆长?”幸运叫了几声。
肖衍没有动,含糊不清地说:“我睡一会儿,人来了叫我。”
“哦,好的。”幸运以为是累了也没在意。
过了十几分钟,肖衍的电话响了,幸运叫了好半天才把他叫醒,原来是保险公司的人,说他们的车要迟点到,幸运听着肖衍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再看他的神态完全就是生病的模样,“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还好,没关系。”
幸运看他连睁眼都有点困难,着急道:“你脸色特别不好,我弄点水给你喝。”幸运给肖衍拿水的时候碰到了他冰凉的手,心里顿觉不妙,伸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没关系,发烧说明我的免疫系统正在战斗。”
“怎么会这样?”幸运又把手放在肖衍脑袋上,却被肖衍一把抓住。
“你现在不怕碰到我了?”
幸运太着急都给忘了,她缩回手,“你自己把湿衣服脱了,暖气也打开。”
肖衍无力地笑了笑,扭头望着吴幸运,“没有衣服换,难道让我在你面前光着?”
“我不看你,你这里就没有毯子什么的吗?”幸运急到哭,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真是太无助了。
肖衍伸手打开暖气,“其实我不冷,真的。”
幸运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肖衍身上,“然后拿了一条干毛巾擦他身上的水。”
“这是我擦玻璃的,可脏了。”肖衍嫌弃地往后躲,“别……别……别……脏……”幸运可不管他有洁癖,不顾他的拒绝硬来,“你别躲了,不擦干净多凉啊,你会更难受的。”
“那也……”肖衍记得这毛巾貌似他还拿来擦过鞋。
……
突然,一阵阵啜泣声传进肖衍的耳朵里,肖衍一看,幸运居然哭了,“你怎么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非要回来,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倒霉,呜呜呜呜……我不应该……让你走这条路的,都是我害的你。”
“不是你的原因,我身体不舒服跟你没关系。”肖衍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没办法只好妥协道:“来吧,来吧……擦!擦!随你擦!”他卷起袖子,松开领口,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幸运一边抽泣一边小心地擦掉他头上、脖子上的水,可是看着起伏的胸口她犹豫了,去摸人家胸好像有点……有点不大好啊。肖衍看着她哑然失笑,“给我吧,我自己来。”
“哦。”幸运觉得自己窝囊至极,照顾人也照顾不来,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呜咽着:“他们人怎么还不来……”
肖衍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抹掉她下巴上的泪水,“你看着我……”
幸运抬起头,总觉得肖衍有种要交代临终遗言的感觉,“唔……”
“你是不是觉得很倒霉,很委屈?”
幸运点点头,“我,我白天还在嘚瑟,觉得……觉得自己运气好,好久没有倒霉了,还幸运地看到了大海鳝,结果……乐极……生悲,连累了你,我应该送完文件就离开的……”
肖衍凝视着幸运,“我一点都不觉得倒霉,白天和你逛水族馆也好,晚上和你困在车里也好,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嗯?”幸运疑惑地打量肖衍,心都凉了半截,糟糕,别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为什么呀?”
“因为……”肖衍有点迷迷糊糊的,很自然地就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幸运吓得立刻停止了抽泣,完了,脑子真烧坏了。
肖衍见她两眼发直,伸出巴掌在她眼前挥了挥,“喂!你听懂了吧?”
“嗯……嗯?”幸运不可置信地看着肖衍。
“我是真心的。”肖衍补充道,“所以……你能不能……快点结束你的单恋,喜欢上我。”
……
拖车的在关键时刻来了,肖衍也实在熬不住昏睡过去,幸运一个人僵坐着,眼睛盯着前方,眼珠子一动不动,一副受惊的表情。陆帆冒着大雨把两个人接到了西顿花园,“你回家吧,我来弄他。”
“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结实着呢,发烧死不了的。”陆帆催促道:“你快回家去,别管了,明天见。”
“陆经理你记得给他换衣服,还有吃药,如果烧得厉害……”
“我就带他去医院,放心。”
陆帆好容易把吴幸运劝回家,伸手就抓着肖衍肩膀一阵猛摇,“喂!喂!醒醒!到家了,别装死。”
肖衍有气无力地放狠话:“等我病好了,恁死你。”
“这么严重?”陆帆很意外,“怎么约个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闭嘴,开车。”
……
……
肖衍早上七点就醒了,肚子咕咕叫,他摸了摸额头,很好,不烫了,一翻身差点叫出来,“陆帆!你怎么在我床上!”
陆帆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一大早吵什么呀……又不是没睡过。”
肖衍见他穿着外套躺在自己床上十分窝火,“起来!”
“你这个玩恩负义的,我照顾你一晚上睡一会儿不行啊!”
“你照顾我?”肖衍不信。
陆帆坐起来烦躁地抓着头发,“除了我还有谁!换衣服的是我,端茶倒水的是我,降温喂药的还是我!”
肖衍盯着他肩膀上的头屑一脸恶心,“滚下去。”
“没良心的。”陆帆说着下了床去卫生间。
肖衍叹了口气把床单裹一裹扔进了洗衣机,“陆帆,昨晚吴幸运跟你说什么了吗?”
“跟我说要嫁给你。”
肖衍愣了一秒,“你欠揍是吧!”
陆帆从卫生间出来,“你想听什么呀?”
肖衍板着脸走进卫生间,“你上厕所都不冲么!”
陆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吴幸运知道你这么麻烦么!”
厕所里面好长时间没动静,然后就听肖衍幽幽地说了句:“我跟她表白了,在车里,困在路上的时候。”
陆帆激动地冲进厕所,“好样的兄弟!你终于跨出这一步了!这个时间地点选得太好了,孤男寡女困在大雨中,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升级,太适合表白后来一波热吻了!”
“你想什么呢!”
“怎么?我的剧本有问题吗?”
肖衍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拍电影,她还没有答复我呢,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吓到了。”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目瞪口呆的。”
“啊呀!”陆帆痛心疾首,“这么大好的机会,她都没有明确拒绝你,你亲上去不就拿下了么!”
肖衍斜了陆帆一眼,“警察怎么还没把你抓走,留着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