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丹道逆命 > 第19章 淬体进
  鸡叫头遍时,凌云已经把第三桶冷水浇在了身上。冰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激起的寒颤还没褪去,丹田那股熟悉的暖流就涌了上来,把寒意烘成丝丝缕缕的白汽。他对着院墙上斑驳的月影活动筋骨,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每根骨头缝里都像塞了把刚磨好的钢针,又疼又爽。
  “再来!”他低吼一声,抓起院角那根碗口粗的青杠木。这根木头是昨天从后山扛回来的,足有三百斤重,换在半个月前,他能勉强抬起来就不错了。可现在,他能单肩扛着绕院子走二十圈,这还是没吃壮气丹的状态。
  肩膀上的肌肉贲张如铁,青杠木压出的红痕很快褪去——这是淬体药液的功劳。三长老给的那瓶快见底了,他就学着用清灵丹的药渣混合当归、红花煮水,虽然效果差了三成,却胜在量大管够。每天练完拳泡在药水里,浑身的伤口都像被蚂蚁啃噬,疼得他直哆嗦,可第二天醒来,力气准能涨上一分。
  “将军”蹲在鸡窝顶上,歪着头看他举木头。这老母鸡最近被药渣喂得油光水滑,竟长出了几分英武气,尤其是那只没瞎的眼睛,总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凌云举到第三十下时,它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下来,用爪子扒拉他脚边的淬体药液桶,桶沿的青苔被挠下来不少。
  “一边去,这玩意儿你也敢碰?”凌云抬脚虚踢,“将军”却不依不饶,叼起他放在一旁的粗布巾就跑,那布巾上还沾着没拧干的药汁,滴了一路的黄水印。
  这chusheng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前阵子偷啄了半颗壮气丹,竟飞到凌峰的院墙上拉了泡屎,回来时脖子上还沾着片锦袍碎布,显然没少挨揍。凌云本想把它关起来,可夜里练拳时少了这货在旁边嘎嘎叫,竟觉得空落落的。
  他放下青杠木,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基础炼体诀》。书页被汗水浸得发皱,“铁山靠”那一页的边角都磨烂了。按照图谱上的姿势,他对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树撞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树干摇晃着落下几片枯叶,后背的淤青却比上次轻了许多。
  “有进步。”凌云摸着后背嘿嘿直笑。这半个月来,他把炼体诀翻得能背下来,推山拳、裂石掌、铁山靠……一套练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全靠清灵丹吊着口气。可效果也是实打实的——以前能被凌峰一拳打飞,现在硬接瘦猴那一拳,顶多后退三步。
  鸡窝里突然传来扑腾声,“将军”竟把他藏在草堆里的壮气丹叼了出来,用喙啄得包装纸沙沙响。凌云赶紧去抢,老母鸡却扑棱着翅膀飞到墙头上,丹药掉进了墙外的灌木丛。等他fanqiang捡回来时,丹药上沾了层黑乎乎的泥,还爬着两只肥硕的潮虫。
  “你这败家玩意儿!”凌云气得想把鸡炖汤,可看着“将军”缩着脖子装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他把丹药上的泥擦掉,掰了小半块塞进嘴里,剩下的藏进灶膛——这是他摸索出的新法子,用灶灰掩盖丹香最管用。
  壮气丹的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滑,丹田像块干海绵似的疯狂吸收,可刚聚起的灵气转瞬间就散了,连个响屁都没留下。凌云早就习惯了这种挫败,他摸了摸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感受不到丝毫灵力储存的迹象,活脱脱一个无底洞。
  “急什么,三长老说了,炼体到了极致,自然能破而后立。”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捡起地上的青杠木又扛了起来。这次他故意放慢速度,感受肌肉纤维被拉伸、撕裂、再重组的过程,淬体药液的清凉和壮气丹的灼热在血脉里交织,竟催生出种奇异的酥麻感。
  日头爬到树梢时,凌云已经把整套炼体诀练了五遍。院门口的青石板被踩出串深深的脚印,那根三百斤的青杠木被他磨得油光锃亮。他跳进装满药汁的大木桶,滚烫的药汤里飘着当归和红花,还浮着几片清灵丹药渣,这是他能凑出的最奢侈的配置。
  “嘶——”刚把腿伸进去,凌云就倒吸口凉气。药汤烫得能煮鸡蛋,身上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疼得他直哆嗦。可他咬着牙往下蹲,直到药汤没过胸口,才长长吐出口气——这种疼痛是真实的,比丹田那虚无缥缈的灵力靠谱多了。
  木桶里的药汤渐渐变成深褐色,凌云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药草里钻出来,钻进他的毛孔。这些光点比灵气粗壮许多,像一根根细铁丝,顺着血管往肌肉里钻,把那些松散的纤维捆得结结实实。这是淬体的真谛——用药物之力重塑肉身,把凡胎炼得比法器还坚硬。
  墙头上突然传来瓦片响动,凌云猛地睁眼,正好看见个黑影从墙头滚下去,掉进了隔壁的杂草丛。是凌峰的跟班,这几天总有人在院外鬼鬼祟祟,不用想也知道是凌峰派来的。自从上次凌峰闯进院子没抓到把柄,就变着法地监视他,大概是还惦记着那若有若无的丹香。
  “想看就光明正大来看。”凌云对着墙外喊了声,杂草丛里传来慌乱的响动,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他笑着摇摇头,往药汤里加了把驱蚊草——这是三长老教他的法子,既能掩盖药味,又能让窥探者浑身长疹子。
  泡到药汤微凉时,凌云爬出来擦干身体。镜子里的少年脱胎换骨,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刀刻的,腰腹间的旧伤疤痕变成了淡淡的银白色,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泽。他试着一拳砸向那棵歪脖子树,“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竟被打断了,拳头却只红了点皮。
  “成了!”他兴奋地原地蹦了三下,差点撞翻旁边的药桶。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打断树枝,手骨都得裂了。可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拳头击中树干时,力道顺着手臂的肌肉层层卸去,最后只有三成落在骨头上——这是炼体诀里“化劲”的入门境界。
  鸡窝里的“将军”扑棱着飞出来,嘴里叼着根刚啄下来的树枝,非要塞给他。凌云接过树枝,突然想起三长老上次说的话:“你这体质特殊,寻常炼体之法收效慢,得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老人当时塞给他半包晒干的“刺藤”,说捣碎了敷在身上,能刺激肌肉生长,就是疼得厉害。
  他找出那半包刺藤,这玩意儿浑身是尖刺,晒干了还带着股腥气。按照三长老说的法子,他把刺藤捣成泥,混着淬体药液调成膏状,往胳膊上一抹——钻心的疼瞬间炸开,比被青狼咬了还难受,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又麻又痒又疼。
  “忍着点,这才刚开始。”凌云咬着牙盘腿坐下,运转炼体诀引导药力。刺藤的毒性果然霸道,那些淡金色的光点变得狂暴起来,在肌肉里横冲直撞,把原本松散的地方撕扯开,再强迫它们重新长在一起。丹田的暖流也被惊动了,像条受惊的小鱼在经脉里乱窜,却始终留不住。
  就在他疼得快晕过去时,灶膛里突然传来“砰砰”的响动。“将军”不知何时跳了进去,正用爪子扒拉那几颗藏起来的壮气丹,药纸被火星点燃,冒出股淡淡的青烟。老母鸡吓得扑腾着飞出来,身上的鸡毛被燎得焦黑,活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烤鸡。
  “你要造反啊!”凌云又气又笑,赶紧扑过去灭火。混乱中,他胳膊上的刺藤膏蹭掉了不少,疼痛减轻了些,反而觉得浑身舒畅——那些狂暴的光点竟然被这通折腾理顺了,在肌肉里温顺地流淌起来。
  等他把火扑灭,胳膊上已经结了层黑痂,抠掉痂皮,露出的新肉泛着健康的粉色,比别处结实了不少。凌云看着灶膛里烧焦的药纸,突然明白三长老说的“以毒攻毒”是什么意思——太过温和的修炼反而不行,得用极端的方式刺激身体潜能。
  接下来的日子,凌云的训练强度翻了倍。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青杠木跑后山,回来用刺藤膏敷身,再泡进滚烫的药汤,晚上还得练三个时辰的炼体诀。他甚至学着用壮气丹的药力冲击经脉,虽然灵气还是留不住,却把经脉拓宽了不少,像条被撑大的水渠。
  “将军”也跟着遭罪。凌云练铁山靠时,它总爱蹲在树杈上看热闹,结果被震下来的树枝砸中脑袋,晕了好半天;他捣刺藤时,这货非要凑过来啄,被刺扎得直跺脚,却还是不长记性。有次凌云练裂石掌,它竟学着样子用翅膀拍石头,结果翅膀肿得像个紫茄子,好几天飞不起来。
  这天傍晚,凌云正在院里练最后一遍推山拳,突然听见墙外传来争执声。是瘦猴和矮胖子,两人似乎在为谁去报信吵起来。
  “我才不去!那废物现在一拳能打断树,要是被他发现了……”瘦猴的声音发虚。
  矮胖子哼了声:“峰哥说了,他就是只没灵根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等族比开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可三长老最近总往他院里跑,谁知道有没有给什么好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凌云收拳站定,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的进步瞒不了多久,尤其是在凌峰这种有心人眼里。但他不怕——现在的他,就算灵力不如人,单凭这身炼出来的筋骨,也能在族比上走得更远。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用拳,而是直接用肩膀撞了过去。“咔嚓”一声脆响,比之前粗一倍的树干竟被撞得倾斜,树皮裂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质。
  凌云摸了摸肩膀,只红了片,连皮都没破。他抬头望向三长老住的方向,老人今天没来送药草,或许是知道他到了关键期,故意不来打扰。丹田的暖流还在徒劳地循环,像条找不到归宿的小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就算丹田真是无底洞,他也要用这身骨头,给它硬生生砸出个底来。
  鸡窝里的“将军”突然咯咯叫起来,扑棱着翅膀往他手里塞了片新摘的驱蚊草。凌云笑着接过来,夹在耳朵上,继续开始下一轮的训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拳印和脚印的院子里,像一幅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画。
  淬体之路还很长,丹田的问题也依旧棘手,但凌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迷茫。每一次挥拳,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忍着剧痛的呼吸,都在告诉他: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天赋,而是靠不肯认输的骨头。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训练声还在继续,伴随着老母鸡偶尔的嘎嘎叫,在寂静的凌家大宅里,敲打出属于凌云的、越来越响亮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