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谈拢后,买家那边很快打来定金。
我看着账户里的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攒下这钱,对我来说不容易。
五年前,沈知夏是贫困县考出来的学生。
陆景淮去当地做公益时认识了她。
他资助她读大学,又供她出国。
那时候他总说:
“我见不得有天赋的人被穷困耽误。”
我信了,觉得沈知夏不容易,甚至把我的年终奖转给了他。
沈知夏生日,他说女孩子在国外孤单。
是我陪他挑礼物,寄跨国快递。
沈知夏毕业后找不到方向,他说想帮她铺条路。
我还劝他别太累,自己却一天打两份工。
为了买房省吃俭用,经常忘了吃饭忙到低血糖。
现在想想,我不是旁观者,我甚至亲手给他们的关系添过柴。
下午,我正在整理需要交接的文档。
公司群突然弹出一张照片。
民政局门口,陆景淮和沈知夏并肩站着。
两个人各自举着一本结婚证。
照片很快被撤回。
群里安静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份会议通知,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人事部拿材料。
路过茶水间时,听见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议论。
“陆总监真够疯的,婚礼前还陪沈知夏去领证。”
“听说是为了帮她拿配偶补贴和落户资格。”
另一个人问:
“苏清禾知道吗?”
“不知道吧,知道还能这么安静?”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文件一点点被攥皱。
回到工位,我打开内部审批系统。
沈知夏的入职担保人,是陆景淮。
紧急联系人,是陆景淮。
婚姻状况材料里,配偶栏也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陆景淮。
证是真的。
连系统都比他诚实。
手机响起。
是陆景淮打来的。
“清禾,我知道你看见了。”
“我可以解释,你别在公司闹。”
我看着屏幕上的配偶栏,喉咙发紧。
“结婚证是真的?”
他沉默两秒。
“是真的。”
我闭了闭眼。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
我在找婚床,他在和沈知夏领证。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带着些疲惫,也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了线。
“清禾,这件事……我知道对你不公平。”
我指尖微微发僵。
这是婚床那件事之后,他第一次承认我受了委屈。
可下一秒,他还是选择了沈知夏。
“但是知夏状态很差,晚上甚至跟我说过不想活了。”
“我只是暂时给她一个名分,让她稳定下来。”
“等她熬过这段时间,我会处理干净。”
我看着屏幕上的配偶栏,没忍住笑了。
“那我算什么?”
陆景淮声音哑了些。
“清禾,你别这样。”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现在知夏真的不能再受刺激。”
他有愧疚。
我听得出来。
但那点愧疚只够让他放低声音,不够让他回头。
我握着手机,指腹用力到发麻,再也听不下去。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忽然觉得很累。
退让到最后,我的婚床成了别人的。
我的项目成了别人的。
陆景淮很快又发来消息。
【清禾,等她稳定下来,我会回到你身边。】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会站在原地等他。
可这一次,我不等了。
陆景淮想给她立足,那就让他们拿。
只是青穹系统不是一份PPT,也不是几页漂亮汇报词。
沈知夏拿走的只是壳。
壳再像,也跑不出真正的系统。
我倒要看看,一个只会照着PPT念概念的人,能不能撑过客户第一轮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