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会那天,赫尔辛基难得放晴。
阳光落在结冰的港口上,亮得刺眼。
我提前两个小时到场。
埃利亚斯问我:
“紧张吗?”
我摇头。
“不紧张。”
我只是很清醒。
三天里,我几乎没睡。
重新核查模型。
替换所有可能泄露的模块。
把原方案拆成两套。
一套用于常规演示。
一套用于反制。
如果竞争方真拿了沈知夏发出去的材料,他们一定会照着旧路径讲。
而我等的,就是那一刻。
上午九点,竞标正式开始。
竞争方是一家欧洲本地咨询公司。
他们的PPT打开后,我旁边的何经理低声说:
“果然。”
他们用的框架,和我们旧版应急方案高度相似。
甚至连我故意留下的一个冗余测试节点,都照搬了。
等他们讲完,我上台。
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刚才那套方案,适合三年前的供应链环境。”
“但不适合现在的北欧港口。”
屏幕切换。
我展示了新的动态碳排模型。
实时冻港风险预测。
跨境异常订单拦截。
还有专门为北欧能源结构做的绿色调度算法。
港口方代表原本靠在椅背上。
听到一半,坐直了。
等我演示系统自动识别异常泄露路径时,竞争方负责人脸色变了。
因为系统当场标出了他们方案里的旧版测试节点。
来源路径指向一份被非法转发的旧文件。
会议室瞬间安静。
埃利亚斯起身,当场要求暂停竞标。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竞争方被取消资格。
北欧中心中标。
而沈知夏私下泄露材料的证据,也被同步移交国内法务。
这一次,她彻底翻不了身。
一周后,国内传来最终处理结果。
沈知夏被追究商业泄密责任。
陆景淮被集团辞退。
他和沈知夏的离婚官司还在打。
据说沈知夏咬死要钱。
陆家为了压热搜,卖掉了好几处资产。
许枝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清禾,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真的过得好。】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有些背叛,不是道歉就能清零。
删除聊天框后,我走出办公室。
北欧的风很冷。
但冷得清醒。
半个月后,陆景淮来了赫尔辛基。
他没有进公司。
只是等在我公寓楼下。
那天雪下得很小。
他穿着黑色大衣,瘦了很多。
看见我,他眼眶一下红了。
“清禾。”
“我把婚房那边的东西都清了。”
“戒指也还给你了,放在国内律师那里。”
“沈知夏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他停了停,声音发颤。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爱了十年。
也恨过。
怨过。
舍不得过。
可此刻再看,心里竟然只剩平静。
我说:
“没有了。”
他眼泪掉下来。
“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婚床送过去……”
我打断他。
“不是婚床。”
他怔住。
“陆景淮,是你每一次都觉得,我可以被牺牲。”
“床是。”
“结婚证是。”
“项目也是。”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只是一直知道我会忍。”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绕过他,往前走。
身后,他突然问:
“清禾,你现在开心吗?”
我停了一下。
远处港口灯光亮起。
新的项目已经启动。
新的团队在等我。
新的生活,也终于有了形状。
我回头看他。
“挺开心的。”
“因为这里没有你们。”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
春天来的时候,冰封的海面开始融化。
我搬进了新的公寓。
窗外能看见港口和森林。
周末,我会一个人去超市,去湖边跑步,去学当地语言。
偶尔加班到深夜,也会想起过去。
但不再疼了。
北欧很远。
远到足够把那场荒唐的婚礼,变成前半生的一道旧疤。
我没有回头。
也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