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她笑了一下：“放心，我不是试你。”
我也笑了。
这是分手以后，我们第一次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好笑。
车开出去十几米，忽然停下。
车窗降下来。
林薇探出头：“陈默！”
我回头。
“那五万定金。”
“怎么了？”
她眼睛有点红。
“现在想想，真的挺值。”
我没说话。
她笑：“至少你没等到结婚以后，才发现我心里还有一道没关好的门。”
出租车重新开走。
这次没有停。
10.
后来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天婚纱照。
顾川站在镜头后。
林薇穿着婚纱。
他说：“看我。”
她就真的看向他。
那一幕让我记到现在，不是因为我怀疑他们睡过。
是因为我终于看明白了。
我一直在准备未来。
她却还在回头确认，青春是不是舍不得她。
她喜欢顾川嘴里的风。
喜欢他说走就走。
喜欢朋友圈里没有房贷、公司和柴米油盐。
而我的生活太具体。
工资什么时候到账。
月供几号扣。
父母体检安排在哪天。
婚礼还有多少钱没付。
这些东西确实不够好看。
可日子本来就是这些。
一年后，我去参加大学室友的婚礼。
新娘扔捧花时，一群人在下面抢。
我站在后面没动。
室友喝得脸通红，过来搂我：“老陈，你也赶紧找一个。”
“随缘。”
“你现在是真的稳。”
我笑了一下：“以前有人嫌这个。”
他知道我说谁，没再接。
手机正好震动。
林薇发来一张机票。
“我要调去外地分公司了。”
“升职？”
“嗯。”
“恭喜。”
她发了个笑脸：“我自己申请的。”
“挺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以前我总觉得，换个城市、背个包就叫自由。”
“现在才发现，自己挣钱，自己决定去哪，也挺自由。”
我回：“本来就是。”
她又发：“顾川当年那套，可能把我骗太久了。”
我没有评价顾川。
她也没再提。
第二天早上，她发来一张登机口照片。
“走了。”
我回：“一路顺风。”
她过了很久才发最后一条。
“陈默。”
“嗯。”
“谢谢你以前那么认真地想娶我。”
我看着这句话。
想起酒店合同。
想起婚戒。
想起二十八桌婚宴。
想起那套最终没穿进礼堂的婚纱。
我回：“也谢谢你最后让我看清了。”
她没有再发。
上午九点，我进会议室。
手机调成静音。
等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屏幕上只有一条航空公司的广告。
林薇的对话框安静地停在下面。
我没点开。
同事站在门口喊：“陈哥，中午吃什么？”
我拿起外套：“面。”
他笑：“今天这么干脆？”
我跟着他进电梯：“想吃就吃。”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忽然想起林薇以前总说，我的生活太按部就班。
可我现在觉得没什么不好。
想走的人可以去看他的世界。
想留下的人，就认真过自己的日子。
谁都不需要证明谁更自由。
更不该拿另一个人的真心，替自己没结束的青春买单。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
外面太阳很好。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