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又辛苦加班了两天后,赵念的表姐张博苑终于回来了,紧接着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帖子就到了各府夫人手上。
这边接了帖子,那边赵念已经进了张家的门,见过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个舅舅舅妈之后,直奔张博苑的屋子去了。
张博苑正在整理这趟出门遇见的病例,准备装订成册,这时赵念就从外面冲了进来:“表姐表姐,后天咱俩一起进宫呀。”
跟赵念的大大咧咧不同,张博苑完美继承了张家女人温婉贤淑的基因。她脸上微红,嘴角带笑,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念念,你这出去大半年,更没个姑娘家的样子了。跑的这么急,看你这满头汗。快坐下喝杯茶。”
据赵念的小舅舅张君溢所说,赵念她娘张君清,未出阁前也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大声说话都很少。后来大概是连生四个儿子,而且一个比一个调皮,张君清再也没有温柔过了。
赵念表示,她小时候,张君清也是慈爱过几年的。
“表姐,大舅母也陪你一起进宫吗?”赵念问道。
张博苑说:“母亲不能去,我跟父亲刚回来,有许多事情需要母亲打理。”说着张博苑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落寞。
赵念放下茶杯,轻声说:“表姐这次怕是最后一次出远门了吧?”
张博苑点点头,忧愁道:“是啊,等进了东宫,再出门就难了。”
不太会安慰人的赵念只好转移话题:“表姐你这好脾气的性子,进了宫真怕你被别人欺负。”
张博苑开心的笑了:“你想多了,就宫里那些女人,还欺负不了我。”
是了,自从张博苑跟太子谈恋爱之后就不怎么出门应酬了,赵念确实差点忘了,张博苑有个绝招来着。
小时候家里就她们两个小姑娘,所以经常一起玩。出门跟别的小朋友发生矛盾,张博苑是做姐姐的,当然要保护妹妹,她也是自小学医,且最为拿手的是正骨,找关节一找一个准,谁敢上前欺负人,只要被张博苑抓到胳膊立马就卸下来,那叫一个稳准狠。
再有那嘴里不干不净的,下巴也给你卸了,赵念一度非常崇拜这个表姐,并在心里决定这辈子都要跟表姐搞好关系。
赵念想了想宫里那些柔柔弱弱的女人们,忽然觉得她表姐不欺负人就很好了。
这人啊,果然还是要有一技之长。
赵念回过神来,说道:“那后天我跟母亲来接你,我们一起进宫。”
张博苑自然说好。
约定了时间,赵念又赖在张家吃了个午饭,下午就赶回家继续加班了。
赏花宴当天,一大早就开始梳洗打扮,赵念一贯低调的打扮,穿戴好后,跟母亲去接了张博苑就进宫了。
先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间还早,又都不是外人,都赐了座,大家喝着茶闲话家常。
赵念、李裳、张博苑三个小姑娘坐在一起,第一时间分享了在信王府看到的八卦。
李裳听完,觉得十分嫌弃,说道:“这个庄驰真的是不消停,前两个月因为他说要求娶念念的事,母后把丞相夫人叫进宫来,狠狠的驳斥了一顿,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的一点情面没留。这才多久,又惹事了,是不是招惹了哪家的姑娘?”
张博苑点头道:“确实,谁家儿子能不成器到这个地步,丞相大人也没有要管束他的意思。”
李裳扑哧就笑了:“你们大概不知道,丞相年轻时就是个花花公子,听我宫里的嬷嬷说,他那时候还挺出名的,就是后来年纪渐长,官阶也越来越高,才收敛了。”
赵念点头称是:“我也听说过,他也就是在人前收敛了,现在府上还有几房妾室呢。”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赵恩怀和张君清,继续说到:“去年我三哥去丞相府出诊,后院里几个女人争风吃醋,十分热闹。”
张博苑和李裳皆嫌弃的“咦”了一声。
说着话,坤宁宫里陆续又来了几位夫人小姐,自然有是一套请安行礼的流程。
人一多,皇后娘娘就带着众人移驾御花园,十分巧的遇到了太子,李裳和赵念冲张博苑挤挤眼睛,张博苑红着脸不想理她们俩。
赵念在人群中看了看,一眼就看了今天的任务目标,奉国将军家的小姐,闫昭。
闫昭穿了一身男装,简单的束了发,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十足,在女人堆里显眼极了。这个装扮,可以说十分有个性了,各家小姐也没有跟她搭话的,闫昭就自己站在树下,一点不觉得尴尬。
赵念溜溜达达走过去,一路上各种打招呼寒暄。
“闫家姐姐,你还记得我吗?”赵念上前搭话。
闫昭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主动搭话,她看了赵念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赵念笑嘻嘻说:“我是赵念,我二哥是赵安,在奉国将军麾下。”
“我想起来了,你是武德将军的小妹妹。”闫昭道。
武德将军便是赵安的官职。
“闫姐姐,你站在这里多累啊,我们去凉亭坐一会吧,我表姐堂姐都在那里。”说完也不等闫昭说话,拉着就走了。
走进凉亭,皇后娘娘正被夫人们围在中间拍马屁,四个小姑娘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下。
今天这个赏花宴的主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清楚,只不过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人选已经内定了,其他群众都是削尖了脑袋的往皇后和太子眼前凑。
李裳同情道:“啧啧,何苦呢,这一个个恨不得想把太子哥哥活吞了似的。
赵念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等最后知道是白忙一场,那可太难受了。”
张博苑瞪她俩一眼:“你们两个说话注意点。”
赵念李裳嘿嘿一笑。
只有闫昭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今天不是要选太子妃吗?什么叫白忙一场?”
赵念歪过去,小声说:“今天是定太子妃,不是选。”然后冲张博苑方向挤挤眼睛。
闫昭看看赵念,又看看脸红红的张博苑,恍然大悟。然后竟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家都有机会,吓得我这两天都没睡好。”
李裳伸着脖子四处张望,问道:“今天丞相夫人没来吗?”
赵念和张博苑也抬起头四处张望。
闫昭却面色古怪道:“她肯定来不成的。”
闻言,三人一起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出什么事啦?”
闫昭仍旧面色古怪道:“丞相夫人被休了!”
赵念、李裳、张博苑大惊,赵念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闫昭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哦...我家的宅子就在丞相家隔壁,昨天我在园子里练拳,就听到他们家有吵闹声,还有摔摔打打的声音,我...我以为是有刺客,就...就趴在墙头上看了看。”
赵念三人齐齐竖起大拇指,没想到竟然还是现场围观的第一手瓜。
李裳迫不及待地问:“丞相夫人是为什么被休的?”
闫昭显然是第一次分享八卦,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看四周,小声说:“我听到丞相说,庄驰不是丞相亲生的。”
赵念三人惊呆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惊天大瓜。
闫昭继续说:“丞相夫人当年其实生了个女儿,让贴身伺候的嬷嬷换了个男孩来,然后把亲生女儿送到乡下去了。”
赵念感叹:“是个狠人啊。亲女儿也舍得送到乡下吃苦。”
张博苑不解道:“这事,丞相是怎么知道的?”
闫昭摇摇头,前面的剧情她没赶上,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赵念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该不会那个人真上门去找丞相了吧。”
李裳点点头:“确实有可能。”
“谁啊,什么上门要钱?”闫昭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于是赵念把在信王府看到的又跟她说了一遍。
知道前因后果的闫昭又产生了新的疑问:“这么多年都没事,这人怎么忽然找来的?”
听到这话,赵念心里一动,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能,摇摇头道:“可能是有什么变故,缺钱了?”
几人点点头,张博苑又有疑问道:“可是,丞相夫人为什么要换孩子啊?”
作为邻居的闫昭解惑道:“我娘还在的时候,丞相夫人经常来我家串门,跟我娘诉苦,她们家的老夫人早就动过要休她的念头。丞相夫人过门好几年才怀了孩子,老夫人很不满,一直张罗着给丞相纳妾。”
小姑娘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还挺正常的,虽然会留下刻薄的名声,但绝不会有人说这位老妇人做的不对。
这属于社会问题,大家决定跳过。
赵念忽然想到,今天这场选美,啊不是,选妃,虽然只是走个过场,应该也是要表演才艺的吧?
她不确定的看看表姐张博苑,不由得有些担心,她这位表姐,潜心学医多年,琴棋书画基本没学过,等会才艺展示总不能给大家把个脉吧?还是卸个胳膊卸个腿?太凶残了。
过了一会赵念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这种走过场的事情,那必须是提前安排好流程的。
话题自然而然地带到了才艺展示上,于是皇后娘娘开始cue流程:“今日这赏花,只裳未免无趣了些,正好来的各家小姐也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如比比这书法,太子也在,来给大家品评品评。”
cue流程工具人张君清接话道:“光品评没什么趣,太子殿下要出个彩头才好啊。”
众人会意,纷纷捂嘴笑了。这就是一局定胜负了,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啊。
赵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书法?她家博苑表姐可是学医的啊。
宫女给各位小姐摆了笔墨纸砚,各位小姐一边凹造型,一边还要苦思冥想写什么内容。
赵念坐在边上看热闹,只见张博苑下笔行云流水且十分潇洒,刷刷刷就写完了。
赵念捂了捂脸,扭头看向太子,太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博苑,呵,这恋爱的酸臭味。
等大家都写完了,赵念、闫昭、李裳又凑到一起看热闹,张博苑已经坐到张君清旁边去了。
皇后和太子,挨个点评各家小姐的字,轮到张博苑那幅字,赵念眼睁睁看太子对着那副狂草夸了半天,赵念敢保证,太子表哥连上面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夫写的字,谁能看得懂???
果然,看看周围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大概是不能理解太子殿下这奇葩的审美。
然而皇后和太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太子将早就准备好的玉如意放到张博苑的手上,两人相视一笑。
赵念摇摇头,真是苦了这些群众演员了,有些心气高的姑娘眼圈都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