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高中时候的事情，赵珉然被硬拉着报了学校的射箭队，却意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挺有天赋。
宋昀扣动扳机的手指一顿，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赵珉然，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说了，回墙角待着！”
赵珉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从宋昀。她往下看，沈风和张子哲都在和好几个丧尸缠战，就连安晓琳都发了狠一般举着枪不断射击。
赵珉然不想做个废物。
她握紧shouqiang，看向左侧，那里有个刚刚上楼的丧尸，行动极其缓慢。
宋昀察觉赵珉然的意图，他再次唤道：“赵珉然！”
赵珉然第一次违背了宋昀的意愿，她转过身，朝着丧尸举起shouqiang，持枪的手很稳定。
扣动扳机的瞬间，不熟悉的后坐力让她后退了两步，而子弹射中了丧尸的左肩。
丧尸被这颗子弹激怒，他朝着赵珉然发出怒吼，赵珉然却没有犹豫，再次开枪。
这次，她只退后了一步，而子弹射中了丧尸的脖子。
两击毙命，赵珉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随后又不断有丧尸冲上来，赵珉然在二楼和孙哥配合着干掉那些丧尸，宋昀始终站在那里往楼下狙击，没有再出声阻拦赵珉然，只是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地上不知不觉间全部堆满了丧尸的尸体，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在公寓楼内，但没人有功夫去捂住口鼻，他们机械性地应战，手臂几乎都变得酸麻。
大约半小时后，丧尸潮终于平息，宋昀停下射击的动作，确定周围没有丧尸之后才敢把手从扳机上放下。
而赵珉然也松了口气，放下shouqiang时，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她回过头去，林焕安然无恙地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堆积的丧尸尸体，几乎要晕厥过去。
孙哥看了一眼林焕，不屑而轻蔑地嗤笑，又对赵珉然投来赞赏的目光。
这是第一次，孙哥主动对赵珉然说话：“小姑娘，你不错。”
赵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开口回应，忽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喘息。
那声喘息不是由人类发出的，而更像苟延残喘的野兽，带着嘶哑的意味。
赵珉然猛地睁大眼睛，她看向林焕，失声呼唤：“小心——”
可为时已晚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一具丧尸不知为何忽然爆起，他朝着林焕扑去，林焕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咬中了脖颈。
宋昀拿起shouqiang击毙那具丧尸，但林焕的动脉也已经被咬断。
林焕瞪大眼睛，至死都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面临这样的下场。
周围一片死寂，走上楼来的赵风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赵珉然则更加骇然。她没有想到，宋昀都已经这么努力地去保障林焕的安全，却还是在最后关头出了纰漏。
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在她看来，宋昀他们有血有肉，就跟活生生的人没有两样。可对作者而言，他们是笔下的人物，她轻飘飘一行字就能置他们于死地。
而剧情就是剧情，哪怕中间因为赵珉然的介入有所更改，结果也还是不会变。
林焕死了，死不瞑目，没能留下半句遗言。
不知过了多久，宋昀抬起手来，扣动扳机，朝着林焕的眉心射击。
林焕没来得及尸变，就被宋昀彻底杀死，这大概也算是他唯一的好运。
宋昀垂下眼，看着周围堆积的丧尸，顿了片刻后哑声开口：“回房间带上东西，我们不等天亮了，连夜出发。”
没有人提出质疑，或者该说，没有人有提出质疑的力气。他们沉默地走回房间，拿起自己的背包跟着宋昀离开了公寓。
踩着丧尸的尸体走出公寓大门，赵珉然在彻底离开前回头看去。
公寓依旧灰败，在沉沉夜色当中犹如鬼楼。
上了车，孙哥依旧负责开车，其他人坐在后面，虽然很疲惫，但却一个都没能睡着。
安晓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浑身发抖，她无法接受林焕就在眼前活生生被咬死的场面，嘴里絮絮叨叨地呢喃着无意义的话语，看起来有些被吓疯了。
孙哥在前面听的有些烦躁，他不耐地说道：“安晓琳，别念叨了。”
安晓琳抬起眼来，声音发颤：“什么叫别念叨了，那可是我们的队友，你们真就能这么平静地接受他的死吗？”
周围几人都没有出声，他们当然不能接受，但在末世，他们只能接受，没有其他办法。
宋昀头靠在车座背椅上闭目养神，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声线冷漠：“安晓琳，我知道你跟林焕之间的那点事。如果不想我直接说出来，我劝你闭嘴。”
赵珉然心里一惊，她当然知道宋昀指的是什么事，而这也就意味着，宋昀早就知道林焕私藏物资。
那他为什么还这么拼命地护着林焕……
而安晓琳听了宋昀的话，立刻惶恐地瞪大眼睛，她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浑身蜷缩的模样像个鹌鹑。
刚刚还一副要为林焕报仇雪恨的模样，现在自己面对威胁就立刻闭嘴了。
这便是末世，人情都会变得淡薄。
赵珉然坐在宋昀身边，借着他身上传来的微弱热度，慢慢合上眼。
明天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就算睡不着，也要闭上眼睛养养精神。
虽然原本只是打算学着宋昀闭目养神，但她大概是太累了，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赵珉然睡眼惺忪地朝四周看，车厢里的其他人都还在睡，孙哥不知何时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自己也闭上眼睛睡得正香。
只有宋昀不见踪影。
赵珉然下意识往车窗外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肩并肩缓缓朝着车子走来，其中一个是宋昀，另外一个人比宋昀矮一些，身形壮硕，似乎正和宋昀聊天。
不知为何，赵珉然听见了他们对话的内容。
“你新收的小女孩现在也在车上吧？”男人的声线和身形不符，是很温柔磁性的嗓音，“你背着人家偷偷下车，不怕她醒来之后着急啊？”
赵珉然迷茫地眨了眨眼，小女孩？是在说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