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出生证明，住院缴费单，旧照片，几张发黄的单据。
还有一张折起来的黄符。
我低头看去，黄符上写着一行字。
辰时不利。
午时大吉。
宜添女，旺母家。
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
我的手开始发抖。
再往下，是一张医院记录的复印件。
二胎胎心异常。
建议立即剖宫产。
产妇陈慧拒绝。
家属许建明知情。
拒绝理由：等待吉时。
最下面，是两个签名。
陈慧。
许建明。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眼前一阵发黑。
我拿起那张纸，抬头看她。
“是你拖着不肯剖腹产，导致妹妹缺氧，为什么要把这口锅放到我头上？”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她又变得理直气壮。
“你懂什么？如果那时候生下来，你们两个都命薄！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了我们好？”
“所以许知宁缺氧后，你就说是我害的？”
妈妈尖叫起来。
“我能怎么办？她一出生就那样，我已经够难受了！”
“医生一直逼我剖，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多收钱？”
“再说了，如果不是怀了你们两个，宁宁怎么会受罪？”
她指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恨。
“你本来就欠她！”
那一刻，我忽然彻底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错了。
妈妈趁我分神，突然扑过来抢那张纸。
她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地上按。
“把东西给我！你敢拿出去，我就当没生过你！”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眼前发黑。
可我死死攥着那张拒绝记录不松手。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程砚站在门口。
“陈慧，抢证据，是心虚吗？”
妈妈下意识松开了我的头发。
程砚走进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举起手机。
“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妈妈脸色瞬间惨白，尖叫起来。
“你们犯法！你们私闯民宅！”
程砚冷冷看着她。
“你可以报警。正好把十八年前的事一起说清楚。”
妈妈说不出话了。
我低头，把散落的东西一张张捡起来。
然后跟程砚一起离开了这个家。
到了楼下，他的肩膀微微发抖。
看着天空，轻轻开口。
“爸，我找到证据了。”
我们带着证据回了学校。
刚到校门口，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论坛又爆了新帖子。
标题很醒目。
【许知晚联合庸医之子，伪造证据勒索亲妈！】
下面还附了照片。
是我和程砚在我家的照片，妈妈在我们对面，面色崩溃。
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些熟悉的辱骂，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发抖。
我忽然很平静，关掉手机，抬头看程砚。
“开说明会吧。这一次，我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真话。”
说明会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论坛上骂我的帖子越来越多。
有人说我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