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决生效后,周静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
我按照沈律师的建议,申请了强制执行。
她名下的银行卡被冻结,工资账户也被依法划扣。
为了保住工作,周静只能四处借钱。
可亲戚朋友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谁也不愿意帮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再次回了父母家。
那天,岳母正在给周恒飞炖排骨。
看到女儿进门,她先是一愣,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家里没钱。”
周静把执行通知重重拍在桌上。
“我的公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再闹下去,我连工作都保不住。”
“把周恒飞的车卖了。”
“那辆车是用我的工资买的,卖掉以后把钱还给我。”
岳母立刻挡在她面前。
“凭什么卖恒飞的车?”
“他以后还要结婚,没有好车怎么找对象?”
周静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结婚,所以我的日子就不过了?”
“我为了他离了婚,欠了几十万,他连一分钱都不肯还!”
周恒飞听见争吵,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满脸不耐烦。
“姐,你有完没完?”
“法院判你还钱,又没判我还。”
“你自己蠢,偷卖老公的东西,凭什么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蠢?”
周静死死盯着他。
“当初是谁求我帮忙?”
“是谁说结了婚以后一定会报答我?”
周恒飞嗤笑一声。
“我随口说说,你还真信了?”
“再说了,要不是你没本事,连一套房子都拿不出来,我的婚事怎么会黄?”
“我还没找你赔偿呢!”
岳母也跟着数落。
“恒飞说得没错。”
“你要是能管住林子衡,事情根本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你当姐姐的没本事,还要回来抢弟弟的车,传出去不嫌丢人吗?”
一句句责骂,彻底击溃了周静。
她忽然冲过去,抓住周恒飞的衣领。
“把车钥匙给我!”
周恒飞用力推开她。
“滚!那是我的车!”
姐弟俩很快扭打在一起。
岳母一边尖叫,一边拉偏架,死死抱住周静的胳膊。
周恒飞趁机一拳砸在她脸上。
周静被打得踉跄后退,随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摆件,朝周恒飞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
周恒飞身体一僵,随即向后倒了下去。
客厅瞬间安静。
鲜血从他的后脑缓缓流出。
岳母尖叫着冲了过去。
“恒飞!”
“我的儿子!”
周静站在原地,手中的玻璃摆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救护车和警
车很快赶到。
周恒飞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因为脑部和脊椎受到重创,下半身失去知觉,余生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周静也因故意伤害被判刑。
她入狱前,曾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
信里说,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把工资全部交给岳母,没有卖掉我的金条,没有擅自把房子许给弟弟,我们或许还能好好生活。
她还说,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愿意陪她过日子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看完以后,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后悔,并不是因为真正认识到了错误。
只是因为终于轮到自己承担代价。
后来,我偶然从亲戚口中听说,岳父受不了家里的争吵,独自回了老家。
照顾周恒飞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岳母身上。
她每天要给周恒飞洗澡、擦身、喂饭,还要推着他去医院复查。
周恒飞接受不了自己瘫痪的事实,性情变得越来越暴躁。
饭菜不合胃口,他就掀翻餐盘。
岳母动作慢一点,他便破口大骂。
“都怪你!”
“不是你没拉住我姐,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岳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满地狼藉,却再也没有人替她撑腰。
而我早已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末时,我陪爸妈买菜、旅行,偶尔也会和兄弟出去聚餐。
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增加。
曾经压在我身上的重担,也终于彻底消失。
我不再需要替任何人的虚荣买单。
更不必用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所谓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