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约会。
他好到无可挑剔。每天早上送早餐,刮风下雨没断过。我加班他在公司楼下等,手里攥着热奶茶——冬天零下,奶茶凉了就去重买一杯,回来继续等。
生日那天他包了整间法餐厅。餐厅在三十二楼,落地窗外能看到整条江的夜景。他安排了烟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疏通关系,江面上放了整整十分钟。烟花炸开的时候,玻璃震得嗡嗡响。
他单膝跪下,打开蓝丝绒的戒指盒。不是戒指,是项链——我去年在专柜看了很久没舍得买的那款。十几万。白金链子上的钻石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
"苏晚,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的服务员都在鼓掌。香槟杯举起来,杯子里的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
我看着他的梨涡。左边深,右边浅。他在等我点头。烟花的光在他眼睛里炸开又熄灭。
他紧张的时候右手拇指会摩擦食指——我来这几个月已经摸透了他的小动作。此刻他的拇指在戒指盒背后快速地蹭。
当年他欺负我的时候从不会紧张。抢我的午饭钱、撕我的作业本、把我推到楼梯下面——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手都不抖一下。现在他单膝跪在地上,害怕我拒绝了。
"再相处看看吧。"我接过项链。没有戴。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块灰尘。自己没发现。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不吃葱。吃火锅只吃番茄锅,喝奶茶三分糖加珍珠。来大姨妈给我煮红糖水、买暖宝宝,窝在沙发上陪我看电影,我一皱眉他就问是不是疼了。
我工作遇到瓶颈,他介绍资源、解决问题,从不过多干涉。
所有人都觉得我走了狗屎运。同事说:"苏晚,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找了个这么帅又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三舅妈天天催我赶紧结婚。说陆明远这样的男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只有我知道他有多能装。
有一次看电影,校园青春片,里面有霸凌情节。女主角被全班孤立,躲在厕所里哭。坐在我旁边的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
他看得很认真,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坏。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我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掉地上。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当年他带头孤立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坏?当年他把我的书包扔到女厕所,同学笑了一个月,我每次去厕所都低着头。他怎么不说"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散场的时候我走在他后面,踩了他的鞋后跟。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我。
"怎么了?"
"脚滑。"
我冲他笑。和当年他掀我火锅的时候,如出一辙。
他没生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小心点,别摔着。"
他手掌很大,盖在我头顶上。我想起初三那年,他也是这样揉我的头发,然后把嚼过的口香糖粘在我发梢上。
我回家洗了三个小时。水都冷了,头发还是黏糊糊的。我妈拿剪刀给我剪了短发,我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去上学,他看见我短发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在全班面前喊:"苏晚,你怎么更像个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