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渊说话算话。
整个后宫，除了再也没有其他人。
而且我的皇后寝殿里，还有他专门从江南请回来的糕点师傅。
只为了我半夜饿了给我解馋。
一年后，我爹在朝堂上犯了事，我娘哭倒在我的寝殿门口。
“梦儿，那是你父亲啊，你去给皇上求求情，饶他这一次吧，皇上要把他发落到宁古塔，你父亲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我看着她头上，不过短短一年，竟然长出来一半的白头发。
“没去求阿姐吗？”我问。
我娘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晚晴说，人各有命，不关这些。阿娘这才知道，她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以前都是装出来的，梦儿，为娘真的知道错了，娘真的离不开你爹啊，只要你去求求皇帝，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叹了一口气：“行，你在这里等着吧。”
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候，我重新回到了我娘身边。
我娘战战兢兢地开口。
“怎么样，皇上同意了吗？”
我说：“同意了。”
我娘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继续开口。
“皇上同意你陪着他一起去宁古塔。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吧。”
我娘彻底瘫在地上。
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只是听到她几不可闻地开口。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以后，你在皇宫里一个人好好的。”
我没接受，也没原谅。
因为从今以后，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了。
刚走出去几步路，顾寒山挡住了我。
“梦儿。”
“顾将军请自重，这里是后宫。”
顾寒山双眼通红。
“我知道，我明天就要出征了，临行之前，我还是想来问你一句。阿梦，你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进的宫。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前那些都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家里人联合起来骗你。”
“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都是因为许晚晴那个女人，我被她骗了，所以才犯了错。”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都过去了，顾将军。”
“阿梦，你是不是恨我？恨我娶了许晚晴，恨我要你为妾。”
我说：“没有。”
顾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就知道，你以前那么爱我，不可能——”
话没有说完，我开口打断了他。
“毕竟没有爱，哪来的恨。”
“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寒山脸上表情僵住了。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我抬头，一眼看到处理完公事的周景渊正站在路口。
这一刻，我忘了刚才竖起来的皇后的威严，像个小女孩一样朝着他扑了过去。
“想我了吗？”周景渊一把接住我。
我笑着说：“你猜啊！”
从头到尾，周景渊都没有给顾寒山一个眼神，也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顾寒山呆呆地看着前方两个人离开的身影。
原本，他也应该有这样幸福的时刻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亲手把那个人弄丢了。
从此，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番外
天元十七年，顾寒山大破敌军，却因为身受重伤，不幸身亡。
享年三十岁。此生无儿无女。
甚至正妻许晚晴得知他身死的消息，当晚就卷钱失踪。
这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
我正在花园里教小太子写字。
“额娘，顾寒山是谁？”
我说：“不熟，等你父皇回来问他好不好。”
直到周景渊下朝，小太子抱着他的脖子开口。
“父皇，你和额娘是怎么认识的。”
我笑着说：“是七年前，他抢亲抢来的。”
小太子瞪大眼睛。
周景渊却说：“不对。”
“是十七年前，神仙赐给我的。”
我愣住了，脑海里恍惚闪过十七年的中秋节。
我因为太饿了，偷了厨房一个月饼，偷偷溜出了门。
在护城河里看到一个落水的小孩。
好不容易将人救出来，那个小孩却一直哭。
我只能恋恋不舍掰下来一块月饼递过去。
“别哭了，月饼给你吃。我今天的口粮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再哭了。”
那个小男孩。
我震惊地看向周景渊。
“那个小男孩？是你？”
周景渊掰了一半月饼递了过来。
“现在还你。”
“但是恐怕你再也不可能给我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