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郑阳眉头一紧,躲开刀刃的同时对着白峰胸口猛砸一拳。
  白峰反应及时,立刻收臂护在心口。
  下一秒。
  “嘭……咔嚓!”
  白峰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小臂涌向全身,那是小臂断裂的声音。
  不仅如此,那一拳的余威还透过手臂击伤了他的内脏。
  白峰闷哼一声,身体腾空倒飞十米。
  在他身后,是近百名的围观人群。
  此刻,他们像是被石子击中的湖面,如同涟漪般集体后仰。
  郑阳趁势而上,三步跨到白峰面前。
  一手击飞他竖劈下来的单刀,另一手分别用指、拳、掌,眨眼间三下“砰砰砰”再将白峰震退。
  白峰的身躯在人群头上掠过,像是一个青色的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还没完,郑阳又弯腰蓄力,身体如箭矢般射出。
  在白峰落地之前,又要转身一记侧踢。
  这一脚,郑阳使出全力,势必一招毙命。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苏琼和苏小瑶同时大喊。
  “别杀他!留他性命!”
  郑阳疾闪,脚底避开了白峰的心口,狠狠踢中了他的肩头。
  又听‘咔咔’一声,是肩膀脱臼的声音。
  白峰终是没忍住剧痛,一声嘶吼响彻整个苏家武馆。
  “阿嗷……”
  围观人群一片死寂,除了白峰捂着肩膀的呻吟,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上百只眼睛盯着倒地的白峰,他额头布满汗珠,一丝不苟的盘发四散开来。
  鲜红的血珠,正从嘴角一滴滴落下,把那一戳小山羊胡都染成了红色。
  “大、大师兄!”
  白家弟子回过神,赶紧上前搀扶。
  郑阳回头,看向苏家祖孙。
  苏小瑶搂着受伤的李夏末,满脸得意,嘴角勾到了耳根。
  再看苏琼,虽是对着郑阳微微点头,可眼眸里却藏着忧虑。
  这时,慢了半拍的人群开始躁动。
  “这白家的白峰败了?”
  “这还有假?你没看到白峰都啥样了?”
  “我还不是不敢信?不是说这白峰是白家的后起新秀吗?”
  “呸!啥新秀?悟性离他弟弟白严差远了,就是仗着他爹撑腰而已!”
  郑阳明白苏琼喊停他的用意,是怕和白家撕破脸。
  可郑阳却是自信满满,从他的角度看,这众人口中的大师兄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而这传的的神乎其神的‘三叠刀诀’也很让他失望。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马上出手的另一个原因,他要看清白家的路数。
  “大师兄,你……没事吧?”白家弟子围着白峰轻声询问。
  “大、大师兄晕了!快快,抬大师兄回去!”
  十几个白家弟子手忙脚乱,争相扛起白峰,像是抬棺材一样把他抬走。
  郑阳返回苏家后院,对着苏琼抱拳:“苏前辈,实在过意不去,若不是我……”
  郑阳心中有愧,要不是自己昨天打伤苏琼,今天也不会闹出这个乱子。
  可他话没说话,就被苏琼出声打断。
  “谢郑公子出手相救!”说着,苏琼弯腰对郑阳深深一躬。
  郑阳急忙搀扶,愧意更浓:“苏前辈,明明是我……”
  “哎!不说那些,明明是我岁数大了,练武激进受了伤!再次谢过郑公子出手!”
  郑阳一时有些发蒙,这苏琼像是怕自己说出昨晚偷窃的事,这是在袒护自己?
  苏小瑶更懵,她不明白二人在搞什么。
  郑阳帮了苏家为何要道歉,爷爷明明是被昨晚的飞贼所伤,又为何要说自己练功时弄伤的?
  想到这里,苏小瑶忽然涌出一股酸楚,娘留给她的遗物没了!别让我找到那个飞贼!
  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好戏散场,人群慢慢散去。
  苏家弟子整理起凌乱的武馆。
  李夏末的伤势并不严重,苏小瑶并不放心,还是带着他去看了大夫。
  苏琼则边咳嗽着,边把郑阳请进了书房。
  见四下无人,郑阳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
  “苏前辈,这白家的三叠刀诀不过如此,为何会与陆家齐名?”
  苏琼虚弱的笑了笑,解释道。
  “这三叠刀诀乃是上乘功法,一到三重为入门,四到六重为小成,只有七重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上乘!”
  郑阳闻言豁然开朗,怪不得之前与他交手的陆寒如此厉害。
  比那个白峰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原来七重是分水岭。
  “苏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郑阳又问。
  苏琼瞄了眼郑阳,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拆穿你昨夜偷盗之事吧?”
  郑阳脸红的点点头。
  “哎!”苏琼长叹一声,缓缓道来:“你可知,小瑶那丫头为何要抢你钱袋?”
  郑阳摇头。
  “不瞒公子,苏家武馆已经撑不下去了!现在馆内弟子多是交不起馆费之人,甚至有几个还无家可归。吃住全在馆内!”
  苏琼说着,踱步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练武的弟子。
  郑阳皱眉,他明白这是苏琼心善,可他还是搞不懂为何不收一些有家底的弟子?
  毕竟三望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其他武馆也都是这样干的,捡一些白陆两家挑剩下的弟子,以此维持生计。
  “苏前辈,您老可是仇富?”郑阳想到一种可能,老人家是不是年轻时受过一些心理创伤。
  苏琼一愣,转头看向郑阳,随即又咳嗽又笑了起来。
  “呵呵……老夫怎会如此崖异?和银子为仇?”
  “那您这是……”郑阳试探着追问。
  苏琼敛去笑容,表情变得肃然:“只因老夫武馆有两种人不教!一是攀附权贵之人,二是参军入伍之人!”
  “前者多是欺压百姓,狗仗人势之辈!后者无非也是嗜杀成瘾,踩着别人尸骨向上攀爬之徒!”
  郑阳微微摇头,算是听明白了,现在学武的人不都为这两件事。
  你现在收这些弟子,看来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怪不得你穷!
  简而言之,你这不就是自命清高嘛!
  世道如此,没有能力改变,就要先学会融入,这才是正道。
  心里虽然这么想,郑阳脸上还是露出敬佩的表情,随即作揖道。
  “苏前辈胸怀大志!宁折不弯,晚辈佩服!”
  苏琼抬起郑阳作揖的手臂,苦涩一笑:“老夫已过古稀之年,如今却要逼着孙女当掉生母传给她的玉佩来维持武馆,这样的人,有什么佩服的?”
  “哎!想必那丫头是不舍得,又见你衣着光鲜,还是生面孔,才打起了你的主意吧!”
  郑阳心头一紧,生母的……遗物!
  那刻着‘沈’字的玉佩竟是苏小瑶母亲的遗物?
  郑阳摸了摸钱袋里的二十两文银,此刻愈发沉重。
  “那玉佩乃是用极阴寒玉所制,最少价值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