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
秦茉雪沉默了片刻后，一把推翻了面前的金属输液架。
病房门再次被关上。
她转过身，病床上的人静静躺着。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往她鼻腔里钻。
这味道刺破了她连日来自欺欺人的幻象。
卿屿真的死了。
“卿屿……”
秦茉雪跌跪在床榻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指尖触及那冰冷僵硬的肌肤，她猛地缩回手。
眼前的人一脸死气，不再是那个鲜活的周卿屿了。
她想起那年创业，周卿屿把所有好的留给她。
吃饭时她有菜有肉，他却只是两个馒头。
他笑着举着两个馒头。
“雪儿，等我把刚调的香水卖出去，带你去吃好的。”
那时的他，是那样的爱笑。
有一次，她被竞争对手围堵，对方的酒瓶砸向她。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玻璃渣扎进他的肩膀，他疼得脸色惨白，却第一时间关心她。
“雪儿，你有没有伤到？”
那时她就发誓一生只爱他一人。
公司刚起步时，资金链断裂，公公和大姑姐拿出全部积蓄支持她。
为了填补公司的亏空，他每天馒头就凉水，四处去拉投资商。
她曾拉着他的手：“卿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心要创建公司，你也不会这么累。”
他反握住她的手：“雪儿，只要你开心，我就不觉得累。”
后来，他们终于成功了，成立了秦氏集团，也有了孩子，短短几年秦氏集团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名企。
她想要成为董事长，想让他去照顾家庭。
他没有犹豫，放弃了他的事业，不管外界异样的眼光，全心全意照顾她和孩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认为，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再没有叫过她“雪儿”。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是从她带回林朗开始，还是从轩轩死后开始，亦或是在更早之前？
想到这些，秦茉雪痛苦地捂住脸。
周卿屿临死前看她厌恶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着她的肉。
他宁愿割断自己的脖子，也不愿再看她一眼。
秦茉雪在周卿屿旁边躺下。
她不顾刺鼻的腐臭味，将冰冷的尸体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
“卿屿，我错了。你醒过来打我骂我都行，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她眼泪落下，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她一句。
次日清晨，秦茉雪拿出手机，拨打了特助的电话。
“进来吧。”
特助匆忙赶到医院。
“取消我所有行程，我要给他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特助低头：“是，秦董。”
秦茉雪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去把律师叫来，我要立遗嘱，把公司股份全部留给小妍，公司暂时由信托，职业经理人打理。”
特助大惊失色：“秦董，你这是要？公司现在离不开您啊。”
秦茉雪看着床榻上的人：“我要去找卿屿。”
“张大师说他不属于这里，那我就去别的地方找。”
“我一定要找到让他回来的法子，哪怕要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
“秦董，您可要想清楚啊。”
特助劝阻着。
“而且，小姐住院后，病情急转直下。医生说是心肌炎，现在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随时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