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中午，林然来找我道歉。
他二十四五岁，个子高高的，长了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昨晚喝多了那番话，此刻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尴尬。
“高莹姐，昨晚真对不住。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当真。”他挠挠后脑勺，耳根红了。
“没事。”我笑笑，“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其实......也不全是胡话。”
我挑眉看他。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他眼神真诚，“我知道你有个男朋友，但我打听过，你们好像分了。你要是不反感，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我们没分。”我说得很快。
林然愣了一下：“可公司的人都说......”
“别听别人瞎传。”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是我男朋友，以后也是。”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林然倒是很识趣，点头说“那祝你幸福”，然后灰溜溜地走了。我坐在椅子上，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句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就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何帆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即使我失去了爱他的能力，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可然后呢？我就这样拖着他一辈子？
下班后，我一个人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老板娘还认得我，笑着说：“你那个帅男朋友呢？以前都一起来，现在怎么一个人了？”
“他忙。”我敷衍道。
吃完串串，我沿着老街慢慢往家走。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大束红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鬼使神差地发给了何帆。
他秒回：“想买花？我来买。”
“不用，就看着好看。”
“我看着你发来的花，比什么都好看。”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这个男人，真是随时都能给我灌蜜。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或许我该学着知足。何帆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强。就算我不能再给他爱情，至少我能给他陪伴、忠诚、关心。也许这样也可以过一辈子。
可刚这么想完，心里那个空洞就像被狂风刮过一样，空空地响。
我关了灯，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轻得像梦呓：
“何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