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心蓝……我喜欢你,我认真的,你……你能跟我处对象不?"
"不能。"
"为啥啊!你看咱俩天天在一起,你也不讨厌我,你就试试呗?"
"不试。"
"那你说你到底中意啥样的?我改行不行?"
"不用改,我们不合适。"
李向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行吧,那下次咱们去哪儿玩?"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随便。"
这是李向明这个月第六次表白被拒了。
就这样,表白被拒绝,第二天李向明又照常发消息约她出来。
陈心蓝每次都会应约。
有时候是在街头巷尾的小馆子吃宵夜,有时候是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吹风,有时候就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李向明嘴碎,一路上说个不停,陈心蓝话少,偶尔回一两个字。
这种感觉把李向明折磨疯了。
你说她不感兴趣吧,她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你说她有意思吧,每次一表白就被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像挂在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看得见,闻得着,就是咬不到。
李向明感觉自己被一根绳子拴在的脖子上,被陈心蓝松松地牵在手里。自己就是一条狗,被她随随便便地遛着。
而陈心蓝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想要什么。
她享受这种感觉,喜欢掌控别人的情绪。
看着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卑躬屈膝,看着他从狂喜到失落再到狂喜的循环,她心底那股暗流涌动的快感就越发强烈。
"明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别不爱听。"
烧烤摊上,李向明的好兄弟王二拿牙签剔着牙,斜着眼看他。
"那个大小姐就是玩你呢,别怪兄弟说话难听,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身价上亿的千金凭啥看上你?图你啥?图你兜里那六块六?"
"唉唉唉,说话就说话你能别提那六块六嘛。"
另一个叫小胖的也跟着附和。
"就是,明哥你醒醒吧,人家是天鹅,你连癞蛤蟆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蝌蚪。"
"去你妈的!"李向明把筷子一拍,"你们懂个屁!她不一样!她肯定对我有意思,要不然她总是和我玩儿干嘛!"
"还是那句话,人家山珍海味吃多了,尝试尝试路边摊。"
李向明不说话了。
王二看他那副死心眼的样子,摇了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说。
"再说了……明哥,你要是真想要她……也不是没办法。"
"啥意思?"
"你看啊,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最在乎什么吗?最在乎名声啊。你找个机会强奸了她!"
话刚说完,小胖一巴掌拍在王二脑袋上。
"你让明哥强奸?你疯了?你李哥大好年华,怎么能因为操个逼就进去。"
"你懂个屁,说不定咱们李哥能把人家肏服了呢。"
"肏服?别逗咱李哥笑了,就咱们明哥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别到时候被人家大小姐一屁股坐断了!"
几个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能睡到这种级别的美女,坐牢也认了啊!"
"也是啊,也不知道这大小姐的逼和咱们小老百姓的有啥不一样呢,对吧小美?"
王二顺势搂着一旁的精神小妹。
"死开!"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李向明没跟着笑。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那帮兄弟还在开黄腔,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得到她?
比起硬来,毕竟他是男人,他更想要的是让陈心蓝主动臣服。
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够不着了,自己和陈心蓝的差距太大。
无论他怎么做,陈心蓝永远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样子,像一面冰冷的玻璃墙,他趴在上面鼻涕眼泪都蹭上去了,就是穿不过去。
那晚回去,他一夜没睡。
暑期将至,天气也越来越燥热。
李向明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跟个吸毒的似的。那帮兄弟看他这样,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他太执拗了,一根筋地认定陈心蓝是他的人。
终于有一天,他托熟人买的东西到了,晚上他又约了陈心蓝出来。
还是老地方,学校后街那家烧烤摊。
俩人面对面坐着,跟以前一样。
不过天气更加闷热,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汗涔涔的,陈心蓝的发丝黏在脖颈脸颊,让她有一分说不出的性感。
李向明咽了咽口水。
陈心蓝捋着头发,发现对面人的眼神,"你看着我干嘛。"
他连忙低头点完菜之后就一直摆弄手机,手有些发抖似是有些经常。
他说去买水,过了一会儿,他拿来一瓶可乐,放在桌上,往陈心蓝那边推了推。
"那个……心蓝,你喝点水吧,刚才不是说渴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眼珠子不敢看她,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心蓝低头看着那瓶可乐。
瓶盖是拧开的,液体微微有些浑浊,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气泡,一看就知道被人动过。
她一瞬间就知道这饮料不对劲。
一抬头,看到李向明正偷偷摸摸地观察她的反应,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心虚,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两条腿在桌子下面抖得筛糠一样。
陈心蓝在心里做出了评价:又色又蠢,胆子倒是以前没有的大,大概是最近自己给他的甜头太多了,不过嘛,正好.........
她很清楚喝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一个精虫上脑的黄毛混混,一瓶不知道放了什么药的饮料,昏迷的自己……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的、卑微的、甚至带着祈求的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很奇怪的情绪很奇怪的冲动,她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怎么回事,控制不了自己?
对于陈心蓝这种掌控欲很强的人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失控感很不妙,即便是为了目的,但是这样做会不会代价太大了........
就在她考量喝下去,喝下去,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蛊惑着她,让她疯狂,让她不顾一切,把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碾碎成渣。
一个站在高处的人,明知道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为什么要往前一步,因为这是作为人类唯一靠自己飞翔的机会,明知会死,但是为了那一瞬的快感拼上一切。
自己会被怎样?会被强奸吗,还是被轮奸,还是先奸后杀?
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会被他搞大肚子?
和妈妈决裂,和他生活在底层?
曾经的天之骄子,失去现有的一切,被一个低劣不堪的混混拿捏........
陈心蓝的呼吸变得粗重。
陈心蓝拿起可乐,凑到嘴边,仰头喝了几口。
黑色的液体从瓶口流进她的喉咙里,可能是错觉,她甚至能品出那股异样的苦味。
她咽下去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李向明瞳孔猛地放光,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但他忍住了。
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但他的声音还是在抖,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啤酒罐,铝皮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陈心蓝放下可乐,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王叔,今晚我不回家了,不用来接。”
发完之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对上了李向明那双已经充血发红的眼睛。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李向明认识她以来,第二次见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