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愣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不屑和戾气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奇异的光芒。
在那个遥远的世界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陪他在海边踢毽子的那条小龙。
“这……这是我平时用来练身法敏捷的。”
胡列娜有些脸红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看你白天身法挺快的,敢不敢跟我比踢毽子?谁要是让它落地,谁就输!”
哪吒死死地捏着那个毽子,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胡列娜以为他要发火,把毽子扔下屋顶的时候。
“比就比!小爷怕你啊!”
哪吒突然抬起头,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纯粹的笑容。
“接招!”
哪吒将毽子往空中一抛,右脚猛地向上一踢。
嗖!
毽子化作一道彩色的流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胡列娜而去。
“哎呀!你用这么大劲干嘛!”
胡列娜吓了一跳,赶紧催动魂力,身形如灵狐般向后一跃,右腿高高抬起,险之又险地将毽子踢了回去。
“太慢了!没吃饭啊!”
哪吒哈哈大笑,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转,左脚一个倒挂金钩,再次将毽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月光下。
供奉殿高高的穹顶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琉璃瓦上飞快地穿梭跳跃。
“砰!”
“啪!”
踢毽子的声音在夜空中清脆地回荡。
哪吒没有动用那恐怖的肉身力量,胡列娜也没有使用魂技。
他们就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孩童,在屋顶上为了一个毽子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哈哈哈哈!接不到吧!笨狐狸!”
“你才笨!看招!”
清脆的笑声和气急败坏的娇嗔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武魂城那压抑而死板的宁静。
“砰!”
终于,在连续踢了上百个回合后,哪吒一个没收住力,脚尖猛地踢在了毽子的铜钱上。
那几根脆弱的魂兽羽毛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哧啦”一声散了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屋顶上。
毽子,坏了。
屋顶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胡列娜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羽毛,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切,什么破玩意儿,质量真差。”
哪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丧气模样。
他踢开脚边的铜钱,看都没看胡列娜一眼,转身就往屋檐下跳:
“不玩了,小爷睡觉去了。”
“喂!”
胡列娜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哪吒停在屋檐边缘,没有回头。
“我……我明天再做一个结实点的!”
胡列娜咬着嘴唇,大声喊道。
前方的那个小小的背影微微一顿。
“随便你。反正小爷天下无敌,踢个破毽子也是天下第一。”
哪吒傲娇地哼了一声,纵身跃下了穹顶,消失在夜色中。
胡列娜站在屋顶上,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双狐媚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怨恨,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温柔。
“真是个……别扭的臭小鬼。”
……
武魂城,供奉殿深处的暗室。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一闪而过。
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黑袍人拉下帽兜,露出一张清雅的少年面孔。
正是天斗太子,雪清河。
紧接着,一缕神圣的金光在她周身流转。
天使魂骨的伪装力量缓缓褪去,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身形变得高挑修长,原本偏向男性的面部轮廓也逐渐柔化。
不过片刻时间,呈现在原地的已经是一头金发,拥有绝世容颜的少女。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
在天斗帝国戴着面具演戏太久了,只有回到这供奉殿最深处变回原来的自己,她才感到了片刻的喘息。
“少主。”
阴影中,负责守护密道的两位封号斗罗躬身行礼。
“免礼,爷爷在内殿吗?”
千仞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她原本空灵高贵的女声。
“大供奉在内殿,不过....”
守卫的脸色有些古怪,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那位小祖宗此时也在后花园。”
“小祖宗?”
千仞雪秀眉微挑。
她这次特意冒着暴露的风险暗中赶回武魂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爷爷在密信中屡屡提起的一个绝世罕见,天生神力的小孩。
甚至用上了武魂殿未来的希望来形容那孩子。
这让一向骄傲的千仞雪心中隐隐升起了一抹争强好胜的念头。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鬼,能让爷爷如此喜爱。
穿过幽静的回廊,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传入耳中。
千仞雪顺声望去,当看清眼前景象时,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了一下。
只见供奉殿那棵移来数百年,平日里爷爷连一片叶子都舍不得摘的万年雪魂木下,一个约莫六岁的小鬼正毫无形象的躺在秋千上。
那小鬼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扎着两个冲天髻,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蓝银草,一副吊儿郎当的丧气模样。
赤红色的混天绫缠在他的脚踝上,随着他二郎腿的晃动,混天绫如同一条灵活的长蛇,在半空中卷着一株通体雪白,长着九个叶子的万年雪参。
这么珍贵的东西在空中甩来甩去,像个溜溜球一样。
“...简直暴遣天物。”
千仞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无语。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声音清冷道。
“小弟弟,你就是爷爷信中提起的哪吒吧?我是千仞雪。”
秋千上的哪吒动作一顿。
他死鱼眼微微翻起,斜着眼瞅了千仞雪一眼。
“哈...”
哪吒毫不顾忌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株惨不忍睹的万年雪参扔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用手肘支着小脑袋,懒洋洋的看着千仞雪。
“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鸟人味。刚才在门外头你还是个男的,怎么一进这破屋就变成女的了?你骨头噼里啪啦的缩来缩去,不嫌疼啊?”
“你!”
千仞雪优雅清冷的面容瞬间僵硬,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