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已经跑了接近十里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但唐三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奥斯卡和马红俊早就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方,至于宁荣荣,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此时正咬着牙在后面挪步。
然而当唐三转过头看向前方时,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险些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栽倒在官道上。
只见前方约莫十米处。
年仅十一岁的红发小鬼哪吒,正单肩托着那块重达五百斤的巨大花岗岩石碑。
他的一只右手甚至还优哉游哉地插在红灯笼裤兜里,只有左手扶着石碑,脚下光着丫子,迈着嚣张的外八字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往前走着。
更气人的是,独孤博这个封号斗罗,正屁颠屁颠地撑着一把大伞走在哪吒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一边扇风一边谄媚地问道:
“小老大,日头有些晒,要不要老夫去前面给您买碗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
“切,小爷天天玩火,还怕这点日头?”
哪吒撇了撇嘴,单手托着五百斤的石碑,在空中轻轻往上一抛,然后用肩膀稳稳接住,像是在玩一个轻飘飘的皮球。
“不过这石头确实太轻了,一点劲都没有。早知道让老鳄鱼把供奉殿后山那块千斤铁母给小爷运过来了。”
听着哪吒那清脆的嫌弃声,后方的唐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跪倒。
太轻了?
千斤铁母?
唐三死死地盯着哪吒那连一滴汗都没有流的白嫩后颈,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为了这十五公斤的负重,已经开始动用唐门的呼吸法和身法来节省体力。
可对方背着五百斤,不仅双手插兜、单手抛石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我不信……他一定是强撑着!五百斤的重量,对心脏和膝盖的负荷是毁灭性的!他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唐三咬碎了口中的草根,双眼猩红地低吼一声,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企图超越哪吒。
“哟?小三子,跑挺快啊。”
哪吒听到后方的动静,死鱼眼往后一斜,看到满头大汗、脸色狰狞的唐三,嘴角咧开一抹恶劣的坏笑:
“怎么跑得跟个乌龟爬似的,还喘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后背的是一座山呢。”
“哪吒……你少得意!”
唐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强行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得意?大爷我这叫散步。”
哪吒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行了,别在这跟小爷比慢了。小爷肚子饿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爬吧!”
话音未落。
哪吒脚下猛地一蹬。
轰!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在地面反作用力下爆开。
官道上坚硬的泥土路面瞬间被哪吒这一脚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狂暴的气流直接将周围的杂草刮得寸寸断裂。
在哪吒那非人的肉身爆发力面前,五百斤的石碑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红色的炮弹,托着石碑,带起一阵刺耳的狂风,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地漫天飞扬的尘土,把紧跟在后面的唐三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唐三被风沙迷了眼,呆立在官道中央。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听着耳边渐渐消散的音爆声,手中的竹筐肩带滑落了下来。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丝一毫反抗和对比的余地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唐门身法、打熬了数年的身体耐力,在这个连手都没拿出来的红毛怪物面前,苍白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
唐三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双黑眸彻底失去了焦距,嘴唇颤抖着,道心再次碎了一地。
索托城内最奢华的酒楼大索托大饭店。
后厨里,掌勺的大厨正热火朝天地翻炒着一道招牌菜,周围几个小帮厨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肉。
突然,一道绿光凭空在后厨炸开。
“谁……谁啊?后厨重地,不得乱……”
大厨吓得差点把手中的铁锅扔出去,瞪大眼睛骂道。
还没等他骂完,一身绿袍、面容阴鸷的独孤博慢悠悠地从绿光中走了出来。
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的气压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整个后厨的温度便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火苗瞬间熄灭,几名帮厨更是直接吓得摊倒在地,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独孤博连废话都懒得说,左手凌空一抓。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瞬间掐住了大厨的后颈,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走吧,跟老夫回史莱克村。我家小老大饿了,今天要是做不出让他满意的吃食,老夫就把你塞进这灶台里烧柴。”
独孤博冷冷地开口。
“封……封号斗罗?大人饶命!小人去!小人去啊!!”
大厨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带着哭腔拼命点头。
独孤博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将后厨里刚刚做好的几盘招牌烧鹅、金丝酱肉和一大盆新鲜的水蜜桃全部卷入储物魂导器中,随后拎着大厨化作一道绿芒破窗而去。
只留下后厨里几个瘫软在地、目瞪口呆的帮厨。
……
半个时辰后,史莱克学院,哪吒住的木屋前。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面上。
哪吒单脚踩在一条长凳上,双手插在红灯笼裤兜里,死鱼眼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个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大厨。
在他身旁,那个五百斤的黑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就是你这胖子做饭最好吃?”
哪吒斜着眼问道。
“回……回小少爷的话,小人在大索托饭店掌勺二十年,熟知八大菜系……”
大厨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回答,眼神根本不敢看一旁的绿发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