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
“嗯，还是这个味儿！冰块丫头吃辣不行，每次跟她来都点的微辣，吃着不过瘾。今天点了重辣，才算对劲。”
胡列娜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鱼肉外焦里嫩，辣椒的香味和鱼肉的鲜甜在舌尖上交织，确实出乎意料地好吃。
她点了点头：“嗯，还不错。比本圣女想象中好一点。”
“什么叫还不错？分明就是很好吃。”哪吒翻了个白眼，
“你们武魂城的厨子做菜太清淡了，吃久了嘴里能淡出鸟来。”
胡列娜没有反驳，又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两人吃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胡列娜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哪吒，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不再端着那副圣女架子：
“喂，红毛怪，你在天斗这边……过得怎么样？”
哪吒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答道：
“还行吧，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玩，比在武魂城那边自在多了。”
“那就好。”胡列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又开口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哪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她说的回去是指哪里。
他放下筷子，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半晌后才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再说吧。”
胡列娜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两人很有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又吃了一会儿，胡列娜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对了，本圣女进城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
“啥传闻？”
“听说你在天斗城，跟天水学院一个女学员走得很近？”
哪吒夹鱼的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鱼：
“你听谁说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本圣女自然有本圣女的渠道。”胡列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道，
“说说呗，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眼高于顶的哪吒小少爷看得上眼？”
哪吒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看得上眼？就是普通朋友而已。那丫头是个冰凤凰武魂，小爷怕热，找她蹭冷气，就这么简单。”
“哦~~蹭冷气。”
胡列娜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脸上的笑容越发促狭。
哪吒被她看得有些恼羞成怒，一瞪死鱼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爷说的是实话！”
“行行行，实话，本圣女信了。”胡列娜笑着举手作投降状，一双美眸里满是戏谑。
吃完烤鱼，两人在街上消食闲逛。
路过糖葫芦摊时，胡列娜买了两串，顺手递了一串给哪吒。
哪吒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喂，红毛怪。”胡列娜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圣女这次要在天斗城待上好几天。你要是闲得发慌，可以来驿馆找我。”
哪吒斜了她一眼：“怎么，想跟小爷踢毽子？”
“踢毽子也行啊！”胡列娜眼睛一亮，得意地哼道
“本圣女这次可是带了三个新毽子来！做得可结实了！”
哪吒看着她那副不服输的傲娇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成啊，过两天小爷就去见识见识你那新毽子。”
夕阳西下，两人在街角分别。
胡列娜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驿馆的转角，哪吒则双手插兜，慢吞吞地往毒斗罗府邸晃悠。
...
第二天一早，胡列娜还真找上门来了。
哪吒刚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洗完脸，正琢磨着今天去天水学院蹭什么早饭，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纳闷地一抬头。
一颗金色的脑袋正从墙头上探出来，瞧见哪吒，登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红毛怪！早上好啊！”
哪吒嘴角抽了抽：“……你堂堂武魂殿圣女，fanqiang进来的？”
“走正门多没意思。”胡列娜双手撑在墙头上一使劲，利落地翻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
“而且本圣女要是走正门，你家那个绿毛老头肯定又要行礼啊问候啊，麻烦死了。”
独孤博的声音从厨房里幽幽飘出来：
“老夫听到了啊，圣女殿下。”
“听到就听到呗，本圣女又没说错。”
胡列娜毫不在意地一扬下巴，背着手走到哪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吃早饭了没？”
“正准备去吃。”哪吒斜着眼看她，“你这一大早fanqiang过来，就为了问小爷吃没吃早饭？”
“当然不是。”胡列娜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掏出一个布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本圣女是来兑现昨天的承诺的。”
哪吒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挑了挑眉：
“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三个新毽子吧？”
“猜对了！”
胡列娜打开布袋，从里面掏出三个颜色各异的毽子。
一个火红色的，一个冰蓝色的，还有一个金黄色的，羽毛饱满，底座扎实，一看就比当年那个踢三脚就散架的破毽子用心多了。
“怎么样？本圣女亲手做的，做了整整一个多月呢！”
胡列娜正得意地展示着她的毽子，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哪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院子里的喧闹。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淡蓝色的倩影出现在门口。
水冰儿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她今天难得没穿天水学院那套校服，而是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长裙，冰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哪吒，落在了院子里那个手持三个彩色毽子的金发少女身上。
水冰儿的美眸微微一顿。
胡列娜也看到了她。
两个少女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谁也没有先移开眼，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冰棱与火星碰撞了一瞬。
最终，还是水冰儿率先收回了目光。
她看向哪吒，语气平淡如常：
“学院后厨今早多做了一份冰镇莲子羹，我想着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就顺路带过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顺路这两个字，咬得比平时稍微清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