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太子哥哥！你就放了小奥和竹清吧！”
太子东宫，寝殿中。
宁荣荣的两只手紧紧抱着千仞雪的手臂，来回晃荡，晃得千仞雪袖口的布料都起了褶皱。
她的声音软的发嗲，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可怜巴巴地望着千仞雪的侧脸。
从两个人登上马车的那一刻起，宁荣荣这张嘴就没有停过。
先是给奥斯卡编了一套“为人正直老实本分”的说辞，然后又给朱竹清编了一套“身世凄苦无依无靠”的故事。
一路上，叽叽喳喳，花样百出，变着法儿地替这两个人开脱。
一直说到进了东宫，又一直说到现在，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千仞雪被她晃得袖子都皱了，却始终没有松口。
“荣荣。”千仞雪的语气沉了几分。
宁荣荣晃胳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手没有松开，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继续望着她。
千仞雪垂下目光，看着宁荣荣的脸：“史莱克学院那些人的背景，已经有人回报给我了。”
“那个朱竹清暂且不提，你告诉我，你知道那个奥斯卡是什么人吗？”
她停了一下，却没有等宁荣荣回答的意思，直接继续说了下去。
“他是一个就随就开始玩女人的混账！”
“他今年不过时尔伞随的年纪，可睡过的女人已经不下百个。”
“呃……”宁荣荣抱着她胳膊的手指僵了一下。
千仞雪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荣荣，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要对老师负责，我不能让老师的女儿去和这样的一个混账东西交朋友，更不能让她从今以后跟着这样一个混账东西过日子。”
“你明白吗？”
“可是，太子哥哥……”宁荣荣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想说什么。
“荣荣。”千仞雪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你如果再替那个混账东西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
宁荣荣的嘴唇僵在了半张的状态，到了嘴边的所有话全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她的手指不自在地绞紧了千仞雪的衣袖，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了颤。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重新抬起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太子哥哥，您会怎么处置竹清和小奥他们？”
“杀。”千仞雪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严办这类事情，才能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啊？杀？！”宁荣荣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眉头拧成了一个苦巴巴的结，眼眶里刚才还只是打着转的水光，此刻已经聚成了摇摇欲坠的泪珠。
“太子哥哥……”宁荣荣哭泣着说道，“求您网开一面，留那个奥斯卡一条性命好不好？”
“就一条命……”
“嗯？”千仞雪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宁荣荣那张挂满了泪痕的慌张面孔上。
“太子哥哥？”宁荣荣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
“荣荣。”千仞雪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你该不会是……”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之间都留着恰到好处的间隙，冷得让人脊背发凉，“喜欢上他了吧？”
“啊——”宁荣荣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层被戳穿心事时才有的慌乱。
她松开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摆了摆，嘴唇哆嗦道：“我没有！我只是……”
“好了。”千仞雪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了下去，“你不必再说了。”
“无论是为了给老师一个交代，还是出于我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的责任，这个奥斯卡，他都必须死。”
“不要……”宁荣荣的身体晃了一下，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她仰起头，脸上一道一道的全是泪水。
“太子哥哥……”她的声音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求您饶了奥斯卡一条性命，只要您能放他一条生路，荣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唉——”千仞雪见状轻叹一声。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宁荣荣，沉默了很久。
或许并没有很久，但在这片沉默中，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良久之后，千仞雪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可以。”
“但是，必须废了他，让他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宁荣荣头顶，声音里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你们日后不会走到一起去。”
宁荣荣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像只兔子，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谢谢太子哥哥！”
只要人不死就好，这是她此刻内心最直白的想法。
千仞雪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和笑容搅在一起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起来吧。”千仞雪弯腰用双手扶住宁荣荣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荣荣。”千仞雪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宁荣荣眼角的泪水，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里，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她收回手，又替宁荣荣理了理脸颊边被泪水弄湿的碎发：“记住，少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嗯嗯……”宁荣荣连连点头，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两把脸，然后用一种极力想要转移话题的语气接话道，“太子哥哥，您忙您的，我先去洗漱一下。”
“等会儿回来跟您好好说说我这段时间的成长和经历。”
“我跟您讲，我可厉害了呢！”
“去吧。”千仞雪笑了一下。
“太子哥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宁荣荣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裙摆扬起又落下，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殿门外。
直到宁荣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千仞雪脸上那抹浅笑才一点点地收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宁荣荣离去的方向，神情恢复了平静。
身后传来轻稳的脚步声。
小枣走到了她身侧，垂手而立，等着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