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也站起来想追,秦苡早一步摔上了卧室门。
她到玄关穿鞋,许遥也驻步在拐角处,迟疑着没再往前。
秦苡回头,最后看他一眼。
楼下。
段临川的亮橙兰博基尼停在公寓单元门前。
他斜倚车门,手里拎着一份精致粤式早茶点心礼盒,两杯温热杏仁燕窝饮,白汽袅袅。
方才他去酒楼打包,时彻给他发来消息:【秦苡在哪。】
他只回了两个字:【城东。】
这会儿看见秦苡走出来,既然无缘撞上,段临川便不打算提时彻找她的事,更不想问她与许遥也的种种。
他只是抬起手,朝她递去早餐。
秦苡接过杏仁饮,喝一口。
很烫,烫得她眼眶又红了红。
“慢点,没人跟你抢。”
段临川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弯腰坐进去,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秦苡忽而转脸朝向窗外,用衣袖蹭一下眼角。
段临川将空调出风口调了个方向,不让风直接吹到她。
等红灯,他偏过头,指节刮刮她下颌线,“小秦苡怎么了?”
她头靠车窗,纸杯捂在手心里,安安静静的。
他拿来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窗外城市的清晨渐渐被盘山公路两侧的松林取代,秦苡终于开口。
“临川哥哥,你会觉得我脏吗?”
她声音很轻,“他说他介意,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难过。”
“是他不懂珍惜。”段临川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哭就哭,哭成小花猫,临川哥哥也不笑话你。”
秦苡摇头,脸还是向着窗外,“不想哭,我心疼钱……爱情没有了,小金库好不容易存下的两百万也没留住。”
“什么两百万?”段临川握着方向盘,目光关注前方路况。
秦苡没回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她掏出来查看,是时彻的新消息。往上翻,还有一大堆他昨晚刷屏的未读。
看来,段映月没瞒住时彻。
*
时彻根据段临川的“城东”二字,直接杀到秦苡公寓。
按门铃,没人开。
他立马给秦苡发去消息:【开门。】
正准备打给段临川,秦苡回复:
【我不在公寓了,大概半小时后回到度假村。】
时彻下楼,站在单元门口,晨风从楼宇之间灌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还是昨晚那件,没换,领口皱巴巴的,发型估计也乱得不成样。
开了几小时的车,结果扑个空。
他拉开车门,发动机轰鸣着驶离。
先回家吧。
洗澡换身衣服,开自己的迈巴赫再去找那个小骗子。
另一边。
秦苡把手机收回口袋,靠着座椅闭上眼。
照时彻的要求,她也不满足了。
意味着,都该断干净。
*
回到度假村,秦苡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待会儿可以不参加集体活动。
她推开房间门,段映月迎上来,上下左右把打量了一遍。
秦苡头发早干了,有点乱,眼下有淡青的灰色,嘴唇干干的,像被抽掉一大半元气。
“你跟许遥也……你们昨晚……”
“分手了,这次是真的。”
段映月瞪大眼睛,扯开秦苡的衣领看了看,又松开。
“不是……你们这不是都鼓掌了吗?身体不契合?所以分了?”
秦苡将领口拽回去,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
“对,不契合。我还说漏嘴了,告诉他……我未婚夫是他哥。”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床单,缓缓道出最重要的原因:“他嫌我不是第一次。”
段映月沉默几秒,骂了句脏话。
“他有什么资格嫌你?他自己跑去陪富婆,还是你把他捞出来的……他嫌你?”
“算了。”秦苡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军师,我是不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什么都做不好,还成天搞砸事情。”
段映月在她身旁落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问题不大。”
她又站起踱了两步,“我会想办法让他提前回封家,到时候他就是封二少,你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
秦苡笑了,很无力。
“他认祖归宗回了封家,指不定也会转学进圣伊顿,我能躲去哪里?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为啥要躲?他进圣伊顿就进呗。你跟封堇的婚约还没退,名义上你是他嫂子。他敢对你做什么?曝光自己睡过嫂子?”
秦苡拿枕头盖住脸,“月姐姐我后悔了……到底是为什么要去追他?你当初推荐他,说他是金毛犬,忠诚好哄,练手的最佳对象,现在练成这样。”
“哎呀,没关系的。”
段映月过去揪走枕头,替她拨开发丝,“想想你以前,连他哥那张冷脸都能天天贴,还怕一只被你成功拐回家的小狗?”
秦苡又笑了一下,不知是苦涩还是被逗乐。
“好,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要补觉,你回来帮我带口饭。”
段映月站在床边,看着她翻身调整姿势准备入睡,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对啊,哪有人睡一晚闹掰分手的?许奶狗怎么会在意这个?难道是看人下菜?”
她顿了顿,“妹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秦苡合着眼,没有回话。
集合时间快到了,段映月叹口气,走向门口。
拉开门之前,她回头望向缩在被窝里的秦苡,轻声说了句。
“妹宝,段家真千金准备登场了。倒计时半个月,照现在的情况,封堇那边你得抓紧点。”
秦苡胡乱应了一声。
虽然她没听懂,但军师这样说,肯定有其道理。
*
傍晚时分,太阳从度假村西侧的针叶林上方缓缓沉下去。
天空,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秦苡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缄序:【下来。停车场c区,黑色迈巴赫。】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爬起换了件衣服,随便扎个马尾就出门。
脚踝的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基本看不出异常。
停车场c区在度假村最边缘,靠近上山的路口。
黑色迈巴赫停得很显眼,夕辉映入,给车身镀上一层暗金。
时彻坐在驾驶座上,左手轻搭车窗沿,五指冷白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