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逆子
地下石室里灯光闪烁，有一种阴郁的气息。
佛堂方向的厮杀声渐渐减小，数十名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重弩的内务府御前死士以及羽林卫，黑潮般的涌进了密道之中，整个玄石密室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踏，踏，踏…”
一串串结实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大雍当朝隆安帝身穿玄金九龙御袍，在大太监张德全的伺候之下，踏着青石台阶走下台阶。
当隆安帝用那双深邃难以琢磨的鹰眼望着密室之中，看到玄案上打开的九龙铁匣，以及江辰手中拿着的黄绢遗诏之后，立刻就抽搐起来，眼睛里面都是愤怒。
“密道封锁，不允许私自进出，否则就地格杀！”
隆安帝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黑袍大袖一挥，指着江辰喝道：
“逆子，好大的胆子！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就私自闯入慈宁宫禁地，擅自打开先帝的铁匣子！把遗诏交给我！”
威严如山的帝威如巨浪般涌来，使周围的羽林卫纷纷跪倒。
立于玄案前的江辰并未生出半点惊慌，反倒傲然挺立。体内的青天不易诀清气徐徐运转，将那股天子威压云淡风轻的化解开来。
江辰把裁切缺页的先帝遗诏稳稳的握在手中，看着隆安帝的眼睛：
“父皇息怒。这遗诏是皇祖父留给后世的机密，儿臣不过是揭开了两年来被掩盖的血腥真相罢了。遗诏儿臣当然会交，但在交之前……儿臣想请皇祖母当着父皇的面，把两年前她老人家和北林案，还有太后死令玉牌的真实情况都说清楚！”
隆安帝低眸，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太后。
太后转动着手中的沉香念珠，深叹了一口气，面对着皇帝和太子的视线，慢悠悠的开口道：
“皇帝，辰儿说的很在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太后目光变化，低声说道：“两年前北林关战事吃紧之前，哀家就发现东宫储君私印流通过程有些异常，怀疑有人暗中利用东宫私印调动军队。为了弄清楚事实真相，哀家曾派亲卫队长带着哀家的羊脂白玉龙纹玉牌，去詹事府跟兵部查私印底档。”
说至此，太后泪眼含痛，语气惊疑而痛：
“但是哀家发誓，哀家并没有下达命令让亲卫切断北林军的粮草！那龙纹玉牌在亲卫队长调查的时候，因为九门提督换防时的混乱被贼人偷走了！当年哀家看到玉牌丢失之后，担心会造成大祸，所以一直没告诉任何人。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敢把哀家的玉牌偷走，并且伪造太后死令，杀害了三万多名北林军！”
听了太后的证词，密室里的气氛又逼仄了些，令人喘不过气。
“伪造死令，窃取玉牌，篡改遗诏……”
江辰向前迈出一步，把薛平的密件，失踪斥候林昭的血书证词，百花楼发现的隐语账册，以及手上缺了两页的先帝遗诏，一并放在了隆安帝面前的玄案上！
“父皇！”
江辰的话音若黄钟大吕在石室内隆隆震荡：
“薛平贪污了公粮，林昭查证出粮仓被烧毁了，假沈砚冒充别人顶替，太后玉牌被人偷走了，而眼前的这份先帝遗诏，却被别人残忍的将其中最核心的军权约束两页给删掉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两年前的北林惨案，并非简单的战败，而是由朝廷内部的奸细与大炎间谍勾结起来，利用太子和太后之间，皇室与外戚之间的矛盾，精心策划的一场卖国屠杀！”
江辰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隆安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大声问道：
“父皇！当年北林关三万将士阵亡，这是一起非常大的冤案，为什么两年以前朝廷就仓促结案了呢？那么当时的案件由谁来审的？所有有关案件的卷宗又被谁扣押了？！”
面对江辰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以及桌上摆满的证据，高高在上的隆安帝没有丝毫查明事实真相后释怀的样子。
他紧紧的握着龙拳，双眼充血，陷入一种令人觉得十分压抑，说不出话来的沉寂之中！
隆安帝不理他，周围的威压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隆安帝旁边的御前大太监张德全微微躬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江辰一眼，在一旁“好心”的尖声提醒说：
“殿下……老奴还记得，两年前北林案发后，皇上圣裁，是交由当朝大理寺卿魏元礼大人为主审，户部跟礼部一起复核并画押的。”
张德全叹了一口气说：“魏元礼大人办完北林案之后就称病辞职了。目前魏老大人隐居在京城西郊的【竹林别业】养病，对朝政早已不管不问多年……”
魏元礼！两年之前主审北林案的大理寺卿！
江辰眼睛放光，当机立断向隆安帝请示：
“父皇！当年的主审人是魏元礼，所有案件的卷宗以及其中存在的疑问都出自他的手笔！儿臣请旨，立刻调遣内厂的关防牙牌，让曹正淳带着五百个内厂的人连夜出城，将魏元礼抓捕回大雍诏狱进行审讯！”
出乎众人的意料的是。
隆安帝知道江辰要把魏元礼抓起来，不仅不答应，反而像是被触犯了逆鳞，雷霆震怒！
“住口！”
隆安帝一巴掌拍在玄案上，震得铁匣嘭嘭作响！
“逆子！我认为你是查案子查疯了！”
隆安帝瞪大了眼睛，指着江辰的鼻子厉声喝道：“北林旧案当年已经得出结论了！这涉及皇室尊严和大雍朝廷体面！魏元礼是朝廷功臣，岂能任由你内厂特务随意抓捕？！”
“此事到此为止！”隆安帝黑袍大袖挥动，绝情的下令：“把遗诏收好！从现在起，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再用内厂查办北林旧案半步！马上滚回东宫禁足思过！”
见到隆安帝非但不查，反而极力捂盖子，强行压制真相，江辰胸膛中的热血与怒火便忍不住的沸腾了起来！
作为穿越者，前世他在戏里看尽人情冷暖，今生在这残酷的皇权漩涡中，他已经从“替身死傀儡”变成了“掌驭大雍铁血真主”！
“颜面？威严？！”
江辰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乖张！
他昂首挺胸，在满屋子的死士和太后面前，和愤怒如雷的隆安帝展开了从来没有过的激烈对抗：
“父皇所言的朝廷尊严，难道就是让三万北林亡魂在北方黄沙之中不能瞑目吗？！”
“父皇所说的皇家威严，难道就是让大炎的间谍在帝都横行霸道，任由朝廷中的叛徒篡改先帝的遗诏吗？！”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睛很明亮，在石室里发出很大的声音：
“父皇如果怕丑闻缠身不敢查，那这个案子就交给我来查！”
“我是大雍的太子殿下！以后这天下都是儿臣的天下！我现在就用太子的身份发出命令，如果父皇不给北林三万将士昭雪的话，儿臣就用内厂的屠刀，将这朝堂上的烂肉一刀一刀的割个干净！”
“逆子！你想要造反吗？！”
隆安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铮”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九龙天子剑，重重的摔在了金砖地上！
“传朕旨意！”
隆安帝咬牙切齿，发出君臣反目的绝决收权敕令：
“太子江辰的行为非常嚣张，忤逆君父！从即日起，暂停东宫内厂对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退休的大臣直接抓捕跟审问的权限！”
“内厂如果有胆量私自出城动了魏元礼一根毫毛的话……朕就按谋反论处！滚回你的东宫去！”
说完之后，隆安帝就拿起玄案上的遗诏，面无表情的拂袖而去！
内厂的一些权限被强制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