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嫂子让你别生气,下午我们还得一起去放生池呢。”
  贺远追到售票口,按住了柜台上的付款码。
  我抬眼看他。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知道,不就是你们三周年嘛,所以才该大家一起热闹。清禾怕我最近心情不好,带我出来散散心,你是她老公,多担待一点吧。”
  “谁让你来的?”
  “清禾啊,她没告诉你?”
  我没有回答。
  昨天晚上,许清禾还靠在我怀里,让我早点睡,她拿走我的手机,说攻略做的已经够细,今天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陪她。
  那句话让我高兴了半夜。
  原来她所谓的不用操心,是因为她早就把第三个人放进了行程里。
  贺远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肩。
  “哥,一张照片而已,犯不着扫清禾的兴。她今天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晚上肯定哄你。”
  我看向山顶。
  许清禾正往这边走,手里拿着我给她准备的保温杯。
  她走到我面前,把杯盖拧开。
  “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
  里面是我常喝的淡盐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她记得我的习惯,也知道我爬山后容易头疼。
  那点压在胸口的东西松了一寸。
  “刚才没介绍你,是阿远把话题岔开了,我没找到机会。你别因为一句玩笑闹成这样,好吗?”
  “那现在介绍。”
  许清禾怔住。
  我指了指还没有离开的香客阿姨。
  “你现在告诉她,我是你丈夫,那把锁应该是我们挂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
  “人都走远了,特意追过去解释,不是更尴尬吗?”
  贺远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也喝了一口。
  “就是嘛,我们三个谁跟谁啊。哥,你要实在介意,下回我给你们买十把锁,让你们挂个够。”
  我盯着他手里的杯子。
  许清禾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却只推了贺远一下。
  “你怎么又喝他的水?不是给你买了吗?”
  “我的喝完了,借一口怎么了,哥不会连这个都计较吧?”
  我的手指还搭在杯盖上。
  许清禾把杯子拿回来,递给我。
  “回去我给你洗干净,行了吧?”
  我没有再碰。
  她以为我嫌脏,把保温杯塞进包里,又从钱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本来想晚上给你,现在先给吧。”
  盒子里是一枚玉坠,背面刻着我们结婚的日期。
  “我排了两个小时才求到的,师傅说能保平安。砚川,我没有忘记纪念日。”
  我摸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里有疲惫,也有讨好。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把事情想得太重。
  贺远凑过来,扬起领口。
  “怎么样?我挑的款式不错吧?我的也有一个,清禾说我们三个一人一枚才整齐。”
  他胸口挂着同样的玉坠。
  背面刻的不是日期,而是一个禾字。
  我把木盒合上,还给许清禾。
  她脸上的耐心耗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礼物不要,水也不喝。阿远帮我挑个东西,你也要摆脸色吗?”
  手机在我掌心震了一下。
  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
  别因为一张照片扫兴,他就是爱开玩笑。
  我抬头看她。
  “三周年也能三个人一起过,对吗?”
  “他最近刚辞职,情绪不好,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吧?”
  售票员把纸票递出来。
  许清禾伸手来拿。
  “别闹了,退掉吧。”
  我把票折好,放进口袋。
  索道入口开始检票,我走进轿厢。
  许清禾被工作人员拦在黄线外,终于变了脸色。
  “沈砚川,你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工作人员关上轿厢门。
  她甩开贺远的手,从山道尽头追了过来。
  可轿厢已经越过站台,滑进了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