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秋雪终于等来了最新的消息,她不顾形象的在哈哈大笑,笑声穿过了瑞雪阁。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里流出泪来。
“我哭了?”摸了摸眼角,卫秋雪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洁白无瑕,纤细无骨。
她的手很干净,自己的泪水好烫,烫得她想找东西彻底抹去。
“我的好姐姐,你一路走好,以后整个梁国,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嫉妒了!”
卫秋雪自言自语,举止旁若无人,近乎癫狂,来回禀的黑衣人风尘仆仆,身上任然背着箭筒,他悄无声息的告退。
而流云,被打了十大板子的她,现在连黑衣人都开始羡慕了,她也想离开,躲二小姐远远的,可是她不能,她注定是二小姐的一条狗。
她只有对着二小姐摇尾乞怜,才可能把日子过下去,不然她随时会被阴晴不定的二小姐,从世间抹去。
流云害怕的跪在瑞雪阁小院外,只要二小姐不传她,她愿意在这里跪一整天。
卫府的许管家年约四十许,身量和女子差不多高,圆脸是一团和气,看起来是个发福的老头。刚走进瑞雪阁,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并没有迟疑,而是继续越过流云,朝里走。
许管家微微一躬身,说话语气不卑不亢:“二小姐摄政王进府了,请您到正堂一叙。”
卫秋雪并没有转身,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我马上过去。”
许管家递了话,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就看见二小姐喊流云打水进屋。
.....
卫府,朝露堂。
朱祈真左手边是一盏香茶,右手边是一碟糖枣糕,他今日好不容易抽空过来,没心情喝茶吃糕。
处理朝政,和朱家一众皇亲周旋,已经让他身心疲惫,耐着性子等卫秋雪过来的间隙,他双手一抱,坐在太师椅上阖目小憩。
卫府的丫鬟小厮,从朝露堂经过时,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生怕打搅了摄政王。
“真哥!真哥?”
卫秋雪重新梳妆之后,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朱祈真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卫秋雪担忧神情。
从前卫春雪也会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睡容看。春雪的眸子是笑,宛如明媚的春光。
朱祈真揉了揉眼角,收起刚才的失态。不等他开口道出来意。卫秋雪自然的朝人施礼。
在他旁边落座,抢先道:“真哥你太辛苦了。要处理朝政,又要辅佐天子习文,还要到处打听姐姐的消息。”
朱祈真失笑:“你不是已经帮我分担一项了?怎么样,有你姐姐的消息了吗?”
他话音刚落,卫秋雪眼圈就红了。
“还没有消息,正在没日没夜的找,真哥你放心,我和你想的一样,不会轻易放弃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顿了顿,低垂着眼帘,不留痕迹的调转话锋。
“太后娘娘失踪可是大事,关乎姐姐的安危,和皇家的颜面,风言风语的悄悄传,难保哪天就被翻到台面上了。”
“皇亲国戚们问得紧吗?你还能顶得住吗?”
提起这事,朱祈真就觉得头疼欲裂,与这帮皇亲贵胄之间周旋,比处理军政国事还要劳心劳力。
他端起茶盏,抿上一口,叹息道:“顶不住也要顶,我已经和皇上身边的海公公说过了,对外统一口径,并且已太后礼佛为由,拒了一切请安折子。”
卫秋雪嘶了一声:“海公公是先皇的心腹太监,他现在伺候小天子,能和咱们是一条心吗?”
这一点朱祈真也是犹豫的,海公公现在是两朝天子的近侍,身份特殊,他虽然也是皇家血脉,但到底不是皇子,加之又是清君侧的领头人,闹了一场围宫,指不定海公公心里会怎么想。
他初衷是要推翻太皇太后的垂帘听政,迫害皇室扶持外戚,并不是想自己称帝,如果海公公对他对着干,那他有必要查一查,海公公是不是太皇太后的余党了。
卫秋雪看朱祈真突然不说话了,隐藏在广袖下的素手,紧张的攥成拳头,默默在心里劝自己不要慌张。
身边男子的气息她肆无忌惮的吸允着,好像每一口呼吸都要让她活的久一点。卫秋雪提着一丝小心,试探开口:
“真哥,茶要凉了,我让他们换一盏?”
朱祈真被打断了思绪,他侧眸睨了一眼那张和卫春雪有六分像似的容颜。
好脾气道:“不必了!”
嘭的一声盖上,搁置在旁边的桌案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与卫秋雪对视良久,像似探究。
被如鹰一般的男子盯着,卫秋雪害怕又贪婪,她想被这个男人注意到,可是她又怕被看出破绽。
其实她找到了姐姐,并且亲自下令断了姐姐的今生。她不管来世如何,她只要今生自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朱祈真这次前来,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内心很失落,可是他不会像对待旁人一样对待卫春雪的家人,自然是收敛了气性。
甚至他看出了卫秋雪妆粉之下的疲惫,怎么盖也盖不住的黑眼圈,他想,秋雪是亲妹妹,应该和他一样着急吧!
朱祈真嘴角一扬,道出一席安慰的话语来。
“别着急,咱们梁国的疆土又扩充了不少,兴许我们应该把找的地界再扩宽一些。”
说完,他觉得有点好笑,明明自己也很着急,现在却要安慰别人,谁又能安慰他?
卫春雪可以令他抒怀,可是她到底在哪里?
从朱祈真口中听见我们两个字,心脏如小鹿乱撞,卫秋雪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在噗咚噗咚的跳动。
朱祈真留意到卫秋雪,用手捂住心口处,以为她是心悸的病又发作了,他起身离开,走到门边他淡淡道:“你注意休息,等会儿我会叫太医院当值的人过来为你把脉。”
卫秋雪没有追出去相送,她正沉醉在刚才的情景里,朱祈真关心她了。
太医院的人通常只伺候宫里的主子,偶尔有主子的恩典,可为其他人诊脉,通常得到恩典的人家,都会跪谢天恩浩荡。
朱祈真现在是摄政王,辅佐小天子处理朝政习文,手握实权,他愿意为自己叫来太医院的人,是不是证明,她可以融化这座冰山?只要她努力!
又出了一会儿神,就听见流云来报,太医进府了。
卫秋雪脸色柔和了不少:“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