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子殷勤的搀主子下车,眼角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秦小剩,然后嘴里邀功道:“亏得我聪明,看您没回来,写信问周娘子,否则我定然要去衙门击鼓了!”
“我也不知道去云台寺,来回一趟竟然需要这么久,日日等在村子口干着急,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
卫春雪心下一暖,微笑颌首:“我看你呀机灵得跟皮猴似得,定然不会随便去击鼓,也难为你想着我。”
她指了指身边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秦小剩对小玄子道:“他是我干弟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行人回到青瓦小院门口,秦小剩眨了眨眼睛:“好漂亮的大房子!”
卫春雪呵呵一笑:“进去吧,姐姐给你做肉吃。”
“主子,不必忙活,饭菜都准备齐全了,洗把脸咱就可以吃饭了。”
“嗯?”
卫春雪还是觉得小玄子不对劲,相认至今他从未做过饭,她朝人半开玩笑的追问。
“小玄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能啊,主子我是您的人。”
卫春雪颌首牵着秦小剩进屋,累了一天她也不想打哑谜,银霜打水端进屋,卫春雪弯腰,自然的替小剩收拾干净。
银霜看主子照顾一个农家小孩,表情怪怪的。
家里添了一口人,坐在卫春雪身边的人,不再是银霜,桌上的大鱼大肉,让秦小剩流口水:“姐姐我好饿,可以开饭了吗?”
“吃吧,我给你夹猪肘子。”
他们俩姐弟情深,拿自己吃的筷子,你来我往的夹肉,旁边银霜看傻眼了。
“这....”
银霜决定必须阻止这个行为:“小剩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秦小剩虽然和银霜相处了几日,但是没说过几句话,还怯生生的,他摇摇头拒绝了。
卫春雪解围,朝银霜道:“自己吃自己的。”
银霜一顿饭吃得如鲠在喉,她主子是一点不避讳啊,对这个农家小孩也太好了吧。
等所有人在月色底下散步,消食以后,就该入睡了。
小玄子是个老实人,已经把自己屋子收拾干净,腾出地方来了。
却见秦小剩一溜烟,跟在卫春雪屁股后面跑,进了她的屋子。
屋檐底下,小玄子抿了抿嘴角,探声:“主子,您该歇息了。把小剩交给我来照顾吧。”
“不必,小剩和我一起睡。”
卫春雪拒绝得很干脆,她好久没有见小剩这孩子,他们夜里还有好多话要说。
小玄子急了,半大的孩子和主子躺在一张榻上,成何体统!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银霜一把揪去边上。
“没用的,今夜你别睡了,一直守在门口。”
他哪敢睡啊,今夜一过,他都不敢想甄大公子接到书信,脸回绿成什么样。
榻上,卫春雪先放下两边蚊帐,才钻进被子里。
难得只有两人讲悄悄话,卫春雪好奇道:“小剩,清远主持都教了你什么?”
秦小剩忍不住炫耀:“读书识字,我现在会早课晚课的经文了。额外的便是烹茶,清远主持特比喜欢茶,我现在煮的茶,他愿意喝两口。”
卫春雪嗯声:“下次有机会,我送茶谢他。”
“姐姐,还有件事你不知道,你走以后没两日,有个农夫,抬着一只红箱子,上云台寺说要接他媳妇归家。”
卫春雪自然记得是什么事,当初就是这个登徒子,逼自己不得不离开云台寺。
“后来呢?”她口吻带着一丝紧张。
“悟须师傅说,咱们寺中没有女信众,那人不相信非要硬闯,说云台寺藏人,被各师兄弟乱棍打了出去。”
“他在山门大闹不说,还把衙差给引来了,清远主持出面应对,等衙差搜了一遍,确实没有女客,他才无话可说,但终归坏了佛门清净。”
“原来还闹了一场风波,难为清远主持了。”
卫春雪惆怅感伤,若是她当初没有没有走,只怕会毁了云台寺的清誉。
两人聊了很晚,很晚,渐渐地一起合上了眼睛。
一直在屋外守夜的小玄子,却越听越精神,他主子这回是遭了多少难啊!
先是在梧桐村被老婆子欺负捡粪,又被不安好心的村夫强娶。
九月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小玄子裹着被子,愣是在屋外守了一夜。
早晨,秦小剩醒的很早,通常这个点该准备诵早课了,习惯了几个月的生活习惯,一时改不掉,他蹑手蹑脚的爬下床,拉开门对上小玄子的熊猫眼。
“小哥哥,你睡在这里?”
小玄子没好气的腹诽,我睡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
有自家主子惯着,他这个奴才日日睡安稳觉,忽然一天让他守夜,他呵欠连天。
“我叫周玄,你叫什么?”小玄子听了一夜墙角,知道他是个机灵孩子,于是和他攀谈上了。
“秦小剩!周哥哥,我要念经!”
小玄子表情变了变:“咱家没有念经的地方。”
“哦,那我自己找个空地吧!”
秦小剩出了小院,不敢走远,就盘腿坐在河床边上诵早课。
卫春雪醒来的时候,日晒三竿。
远在旬州府城的甄府的甄珂,此时气得直哆嗦。
“怎么可以让男娃一起睡,干弟弟也不行!”
“匀河,去给我查!”
老管家紧张的给主子提了个醒:“匀河被您派去长岭沟了。”
“呵,是啊!我竟忘了,备马!爷现在就去长岭沟!”
长岭沟和梧桐村不同,家家户户住得近,周家一夜之间多了个小孩的事,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秦小剩刚来没有玩伴,但他压根不胆怯,吃了午饭,就自己跑出去疯玩。
看见家里养得有蛐蛐,他也要去抓蛐蛐。
小孩的觉少,此时山坡上,全是小孩。秦小剩和几个男娃很快就认识了。
其中一个男娃对他道:“把你的蛐蛐借我玩一下,我走之前还给你!”
秦小剩为了表示友好便给了,结果男娃居然把他抓的蛐蛐玩死了。
见对方还回来的是蛐蛐的尸体,秦小剩气不过,朝小娃的手臂,狠狠咬上一口。
“啊!!!”
“你是狗!你是狗!”
男娃把秦小剩推倒在地,自己的手臂上是一口牙印,渗出血迹,边缘还有口水印。
男娃哭着跑回家,秦小剩也很委屈,站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墩,高高兴兴出门,气嘟嘟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