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喊出去，女坐的目光纷纷被牵引过来，连男坐的人听了，也好奇的朝这边探头。
卫夫人先确定张小姐没有受伤，然后责备的看向卫春雪：“你怎么可以打人？”
孩子们从小在边境无拘无束，野惯了才来到皇城，总显得和世家名门小姐格格不入。
“娘！是她们先欺负人的，她们欺负妹妹。”
卫春雪努力为自己辩解，希望母亲可以给自己做主。卫夫人听了，先是一声叹息，然后转身朝张夫人赔罪。
卫春雪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委屈的掉眼泪，鼻涕都哭出来了。
“真丑。”
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一句轻飘飘的男声，卫春雪用袖子抹泪，努力去寻声，说真丑的主人，嫌恶的眼神毫不避讳的打量她。
这就是她与朱祈真的初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很狼狈，而朱祈真嫌恶的说她丑。
因卫夫人觉得失礼，故而接风宴尚未结束，就带着两个女儿急匆匆的回家了，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因为甄将军的关系，卫家这样的没落一族，在皇城世家中也有了一隅之地。
有甄家的关系在，她们俩姐妹被告知能上鸿胪书院，书院设有女学，和男学只有一墙之隔。
旁人总会说卫家是甄府的狗，可是卫春雪不在意，她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很好。
她和甄珂是青梅竹马，每次吵架闹情绪，或者她被欺负狠了，甄珂准挨他爹揍，然后将军夫人会登门拜访，让甄珂当面给自己道歉。
想到要入学，卫夫人怕两个人在人前露怯，便让侍女去街上买字帖，卫春雪在府里憋坏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她带着惟帽遮去容颜，连逛了好几家铺子，终于在一间小破书屋，发现了一本她满意的字帖。
“《簪花小楷》？”看字体是她喜欢的，掏钱买下来，转过身就碰见了上次说他真丑的男生。
“老板，我的字帖卖出去了吗？”
“卖了，刚有人买，来我把钱给你。”
卫春雪纳罕，原来字帖是他的！
她站在门槛外等人出来，她伸手拦住：“喂，你为什么要卖字帖？你家不是士族吗？”
朱祈真防备的眨了眨眼，未能穿过惟帽，看清楚里面的容颜。
“关你什么事？既然你买了字帖，就跟我没关系了！”
“......”
两个人没有互道姓名，甚至有点不欢而散。
回到家，卫春雪认真练字，卫秋雪来找她玩的时候，看见这本字帖，也跟着一起练，没坚持几天卫春雪就失去了兴趣，字帖被卫秋雪抱回去学。
自那以后，卫春雪就再也没提起字帖的事，直到有一天。
“今日夫子临时有事，把你们昨日的课业都交上来吧！交完了课业的人可以回家。”
此时年仅14岁的朱祈真端着夫子的架子，走进女学的课堂，一众世家小姐，害羞的窃窃私语。
“呀，夫子有事，不如由郎君教我们吧？”
有人带头起哄，女子们又是一片笑声，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便是同意。
朱祈真淡漠的扫过众人，仿佛没看见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
“动作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朱祈真并没有依言留下，他收完了课业，还要去骑射忙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子会让他来干这份苦差事。
世家小姐们排成队，挨个把自己的课业递上去。
收完课业，朱祈真谨慎的数了数：“嗯？少了一本，是谁没有交？”
怎么又是他？来收课业的人让卫春雪的小脸煞白，因为是她没有交。
刚才所有人在排队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
她昨天其实已经写好了，不过今早妹妹说自己的课业不慎掉进了污泥弄脏了，所以她把自己写好的课业转手给了妹妹。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觉得妹妹像一只惊弓之鸟，如果谁在大笑，她都会害怕的缩成一团。
为了让妹妹觉得安心，有人可以保护她，所以卫春雪想自己给夫子解释，谁知道今天夫子没来。
“你的课业呢？”真祈真冷冰冰的询问。
“我的没带来。”说完，她低下头。
朱祈真不是那么好敷衍的人，他专门找出了卫秋雪的那本拿在手里质问：“你妹妹都带来了，你怎么没带？”
卫春雪低下头，不做任何辩解。她妹妹的那一本课业是她写的。
“把手伸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在场的世家小姐，纷纷围了上来看戏。
“唉哟，大脚姑娘要被打了！”
大脚姑娘是世家小姐们，给她和妹妹取得绰号，因为他们在边境没有裹脚的风气，所以这个绰号有贬低的意思。
朱祈真抄起柳枝，朝女孩的手心拿打。
卫春雪疼得浑身颤抖，她把手往自己怀里缩，朱祈真每打一下，都会毫无情绪的喊一遍：“把手伸出来摊开。”
啪啪啪的打了十下，两只手心肿得老高。
卫春雪湿了眼眶，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朱祈真熟视无睹的端起课本，然后朝她道：“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来到夫子起居的地方，朱祈真熟识的推门而入，显然他来过多回。
盘腿坐好，朱祈真把笔墨纸砚推到她面前：“你现在写，写完了才准回去。”
对待课业，朱祈真的古板和教条，显得他像老夫子。卫春雪极不情愿用红肿的手心握笔。
朱祈真此时又不那么赶时间了，坐在旁边帮夫子批改课业，等拿起卫秋雪那一本时，卫春雪已经写过半了。
他眉毛一挑，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卫秋雪的课业字迹，和卫春雪现在写的几乎一样，他觉得蹊跷，为了肯定想法，他又去翻看夫子之前收上来的课业，答案跃然纸上。
卫秋雪的字迹也是簪花小楷，比卫春雪的字迹好看太多了。
朱祈真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他朝一言不发的卫春雪说道：“好了，别写了。”
卫春雪摇摇头：“快要写完了。”
朱祈真叹气，他一把握住春雪拿手的笔，无声的把她的笔拿开：“字真丑。”
然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的药膏给她涂抹红肿的伤处。
“你以后还要逞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