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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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出事了。"
阿婆的声音从旧手机听筒里传来时,我正趴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手掌贴着地面。
三天了。
地脉里的力量每晚都在回流,像涨潮,一波比一波深。
柳盈盈贴的符还在转,但它们的嗡鸣声已经从尖锐变得迟钝——因为从地底涌上来的东西比它们吸得更快。
"什么事?"
"柳盈盈把明远山庄的日子提前了。不是三天后,是今天下午。"
"理由呢?"
"我听厨房的小刘说,裴少昨晚流鼻血了。柳盈盈跟他说是你在地下室里搞的鬼——你在咒他。裴少信了。"
信了。
当然信了。
他什么时候不信过柳盈盈。
"少奶奶,你——"
"阿婆,"我打断她,"你今天别来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乱。"
"可是——"
"听我的。"
挂断电话。
我把手贴回地面,闭上眼。
地脉里,十七和阿岁的气息在跳动,像两颗遥远的心脏。还有更多——城南桥底下的龟老六,商业区玻璃幕墙里的萤火虫群——那些散落在都市角落里的旧日小妖,正把回收到的力量一缕一缕推向我脚下。
不够多,但够用了。
两小时后,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
裴烬带着四个保镖来了。
他今天的气色很差,嘴唇发白,眼底乌青,两个鼻孔里还塞着止血棉。柳盈盈种在他身上的东西正在开花。
"带走。"他连看都没看我。
保镖上前。
第一个碰到我手腕的保镖停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力气,是因为他摸到的皮肤温度太低了,低到像碰了一块冰。
"怎么了?"裴烬皱眉。
"裴少,她……她身上——"
我站了起来。
四张符纸在同一秒炸裂,碎成飞灰。
地下室的灯全灭了又亮,亮了又灭,闪烁了十几下才稳住。保镖们齐刷刷退了两步,最近的一个直接把对讲机摔在了地上。
裴烬的瞳孔骤缩。
我走到他面前。
灯光下,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不好看——瘦脱了相,膝盖和小腿都是旧伤,嘴唇干裂。但我的眼睛大概变了。因为裴烬看了一眼就往后退了半步。
"你——"
"你老婆没疯,"我说,平平静静的,"但你老婆快死了。不是因为什么邪灵附体,是因为你请来的那位柳大师,一直在吸我的命。"
裴烬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又发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太稳。
"你昨晚流鼻血,"我伸手指了指他鼻子里的止血棉,"前天开始耳鸣,上周出了两次冷汗。你以为是工作太忙?你掀开你衬衫左胸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