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人,这条根至少扎了两年。它在喝裴家所有人的寿元。裴母最近是不是频繁健忘?那不是老年痴呆。"
  我点头。
  十七绕着地基走了一圈,回来喵了两声。
  阿岁翻译:"根的核心在地基正中间,就在客厅大吊灯的正下方。要断它,您得把力量灌进地脉,从下面烧。"
  "够烧吗?"
  "够。"阿岁看着我,"但您现在的力量只回来了六成。断了这条根,您会再虚一阵子。"
  "无所谓。"
  我蹲下来,双手按在青石板上。
  力量从掌心灌入地面的那一刻,整条藤蔓像被烫到了一样剧烈颤抖。
  三层洋楼里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远处的城区传来柳盈盈的一声尖叫——隔了几公里都能感觉到。
  她的根在燃烧。
  灰绿色的藤蔓从地基里被逼出来,拱起来,扭动,发出嘶嘶的焦臭味。它挣扎着想往更深的地方钻,但我的力量比它更深。
  十七和阿岁一左一右按着我的肩膀,把妖力往我身上汇。
  最后一段根须断裂的声音像一根琴弦崩断。
  藤蔓化成了灰。
  我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时,看见裴家洋楼的灯全亮了。
  隔着二楼的窗户,裴烬的身影出现在窗前。他在往外看,但他看不到我。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是有人在替他拔掉钉在命里的刺。
  他永远不会知道。
  阿岁递了一瓶水给我。
  "大人,她的根虽然断了,但人形还在。她一定会来报复。"
  "让她来。"我拧开瓶盖,"裴家年度慈善晚宴是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我要她所有面具一起碎。"
  8
  "你……你怎么会在这。"
  柳盈盈端着香槟杯的手在发抖。
  裴家年度慈善晚宴设在京城四季酒店的宴会厅,三百个座位坐满了京城的商界名流和官太太。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走进去。
  没有请帖。门口的保安拦了我两秒,然后被龟老六用一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VIP卡打发了——他在市政系统混了三百年,没有他搞不到的公章格式。
  柳盈盈在舞台侧面的休息区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三次——先是惊,然后是怒,最后压成了一层薄薄的笑。
  "纪云姐,你这是……来参加晚宴的?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谢谢关心。"我在她对面坐下来,"你的气色看起来倒是差了不少。"
  她确实差了。
  根被烧断之后,柳盈盈的人形就像一朵缺水的花,肉眼可见地在枯萎。皮肤泛灰,眼窝深陷,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但她还是来了,因为今晚的慈善晚宴是她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