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话音刚落，警方和记者同时赶到。
大姐第一反应是挡住镜头。
“这是顾家的私事。”
“我弟弟只是发生了意外，今晚不接受采访。”
可这次，她挡不住了。
警方封锁展厅后，第一时间调取监控。
画面中，凌晨一点十三分，顾瑾宇独自返回后台。
他拿着活动总控平板，关闭了展柜的通风设备。
然后站在监控屏幕前，看了我整整两分钟。
助理小声问他：
“真的要关吗？”
他笑了笑。
“美德学校那么苦，他都熬过来了。”
“憋一晚而已，死不了。”
监控播放结束。
展厅里死一般寂静。
顾瑾宇正好穿着睡衣赶过来。
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脚步停住了。
“爸爸……”
“哥哥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警察走到他面前，出示证件。
“顾瑾宇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非法拘禁并故意关闭维生通风设备。”
“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不知道会死人的！”
“我只是想让他安分一点！”
他冲过去抱住父亲。
“爸爸，你相信我！”
父亲本能地抬起手。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想把他护在怀里。
可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顾瑾宇，看见了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身体。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这一次，已经没有另一个儿子能替顾瑾宇承担了。
顾瑾宇被带走后，赎罪展被警方彻底封锁。
原本用来证明我有罪的展品，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证据。
警方首先调查了那段错误播放的录音。
美德学校负责人一开始坚称，那只是用于矫正撒谎习惯的“情景治疗”。
可服务器恢复后，数百段被删除的监控和通话记录曝光。
视频里的我被绑在金属椅上。
强光连续照着我的眼睛。
老师一遍遍问：
“片场的火是谁放的？”
我回答不是我。
电流便顺着椅子扶手传遍全身。
直到我浑身抽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一段监控里，我发着高烧跪在地上。
老师拿着二姐签字的药单，把白色药片塞进我的嘴里。
“你姐姐是医生。”
“她都说这种剂量没问题，你装什么？”
顾瑶看见那张处方时，脸色惨白。
大姐问她：
“你知道学校是怎么用这些药的吗？”
她张了几次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会嗜睡。”
“也知道长期服用会损伤神经。”
“可学校说，他不吃药就会反抗。”
“我以为……只要他安静下来，就不会再伤害阿宇。”
大姐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他没有伤害阿宇！”
顾瑶突然笑了。
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
“那你呢？”
“是你要求他们加大矫正强度。”
“是爸爸签了三年封闭管理协议。”
“我们谁比谁干净？”
没有人能回答。
父亲坐在屏幕前，看完了我三年来的所有求救记录。
三百零七封信。
六十八次申请见家属。
二十一次因伤送医。
他不是一无所知。
学校每个月都会发来报告。
只是每次看到“顾瑾轩仍拒绝认罪”时，他都会在回复栏里写：
【继续教育，不必接回。】
最后一封信里，我只写了两句话。
【爸爸，我已经不求你相信我了。】
【你能不能只来看我一眼？】
信件下方，是他亲手签下的退回意见。
【拒收。他又在用苦肉计。】
顾海平看着自己的签名，忽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胸口，像那里被生生挖掉了一块。
可这还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