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在我面前按下六位密码,门锁应声弹开。

    她没问陆沉,也没等谁来开门。

    进屋后,她熟门熟路地把酸奶放回冰箱: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只住三晚,吃不完的。”

    冰箱里塞满了她喜欢的无糖酸奶、低脂面包和白桃汽水。

    洗手台上还放着没拆封的牙刷、毛巾和拖鞋。

    不像临时让人进门避一晚。

    更像提前等她来住。

    二十分钟前,陆沉只在电话里告诉我,林乔刚分手,暂时没地方去,要借旧居三晚。

    所以我拖着行李赶了过来。

    “密码是谁给的?”

    我问。

    林乔手里的酸奶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陆沉。

    门锁合上的提示音,让我想起五年前。

    那时陆沉把这套旧居的钥匙放进我手心,说以后我进自己的家,不必站在门外等任何人允许。

    小时候寄住在亲戚家,我最熟悉的就是门外那几分钟。

    里面有人说话,有人走动,我却要等一句

    “进来吧”

    。

    陆沉知道。

    他曾亲手把那种等待从我身上拿走。

    我盯着他:

    “是你给的?”

    “是。”

    陆沉承认得很快,

    “她就住三晚,我不可能让她每天等我来开门。”

    “冰箱也是你准备的?”

    “顺手买的。”

    我指了指厨房:

    “连她只喝哪个牌子的酸奶,也是顺手?”

    陆沉把我的手按下去,声音依旧平静:

    “沈棠,她刚分手,已经够难受了。你别一来就审她,让她难堪。”

    他知道我为什么赶来,却先替林乔挡住了我的追问。

    林乔放下酸奶,低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套房对你这么重要。要不我还是去旅馆吧。”

    她转身回卧室,很快拖出收好的箱子。

    轮子刚压过玄关,陆沉便伸手按住了箱盖。

    “你留下。”

    林乔抬头看他。

    陆沉没有松手:

    “该走的不是你。”

    我的手指一寸寸发麻。

    这套房里还留着我的书、换季衣物和备用钥匙。

    过去五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听丈夫决定,谁比我更有资格留下。

    我握着箱杆,站了几秒。

    陆沉看向我:

    “只是三晚。你有家住,也什么都不缺,没必要跟一个刚失恋的人计较。”

    “我没说让她今晚走。”

    我把行李拖过他身边,推开次卧的门。

    陆沉终于皱了眉:

    “你做什么?”

    我把箱子立在床边,拉开衣柜,腾出能放衣服的位置。

    “三晚从今晚开始算。”

    林乔还站在玄关,手扶着被陆沉按回去的箱子。

    我从她身边经过,关上大门。

    “她留下,我也留下。”

    陆沉压低声音:

    “棠棠,你非要这样,让所有人都不自在?”

    我把自己的拖鞋放进鞋柜空着的那一格。

    “密码是你给的,东西是你买的,人也是你留下的。”

    “这三晚,我亲眼看。”

    第三天早上,我取消了原定的周末行程。

    我没有告诉陆沉。

    如果林乔不开口求助,他还会不会主动靠近她,我想亲眼看一次。

    我下楼买早餐前,林乔正坐在客厅改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