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郭子理也不催我，就那么坐着，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他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随口一提。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殿下说笑了。」我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我像是在说笑吗？」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赵檀云，你推我那一下，害我滚下山坡，额角留疤，昏迷三日。太医说若再偏半寸，这条命就交代在红叶山了。」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还没说呢，你倒是想先把我打发了。」他似笑非笑，「怎么，怕我？」
我梗着脖子：「我赵檀云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哦？」郭子理拖长了尾音，「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个心仪之人退婚？」
我顿时语塞。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个子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整个人笼住。
「赵檀云，」他慢条斯理地说，「赐婚圣旨已经下了，你娘高兴得差点放鞭炮。满京城都知道你赵五娘子要嫁给我为妃。你现在跟我说退婚，是想让母后背上出尔反尔的名声，还是想让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我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以为殿下有意中人」
「我没有意中人。」他打断我，「但你欠我的，得还。」
我仰起脸，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怎么还？」
「嫁过来。」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这个人记仇，你差点摔死我这件事，得慢慢还。第二，我这个人念旧，你确实是想救我，这份心我领了。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
「第三，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有趣的姑娘了。」
我脸上一热，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殿下这是在夸我？」
「你可以当是夸。」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反正婚约已定，你逃不掉。」
我哼了一声：「我赵檀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既然是我做的，我认。不过殿下可要想好了，我这个人麻烦得很，娶了我，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
郭子理哈哈一笑，眉眼间尽是舒朗之色。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