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晏猛地一僵。
柳太医衣衫不整地被他按在桌角,腰带散了一半,白净的脖子上印着几枚红痕。那场面,活色生香里透着几分荒唐。
公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我。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意,唇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瞿晏,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轻柔,像春夜里的风,可瞿晏却生生打了个寒颤。他慌忙松开柳太医,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退开两步,满脸堆着尴尬又惶恐的笑。
“公主公主莫误会,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干尸款款走进偏房,涂着蔻丹的指尖在瞿晏下巴上轻轻一勾,迫使他抬起头来,“驸马这是厌了本宫,要换个口味了?”
柳太医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主明鉴,微臣绝无此意,是驸马他他突然”
“住嘴。”公主侧过脸,对着柳太医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可那笑落在柳太医眼里,比阎王勾魂还叫他胆寒,“你既来了,就别急着走。”
她回头对瞿晏道:“你既然喜欢,那本宫便成全你,如何?”
瞿晏脸色煞白,拼命摇头:“公主,臣绝无此心,是这蛊虫不,是臣一时糊涂”
公主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纤纤素手一抬,指向门外:“来人,将柳太医带下去,好生安置。今夜,送到驸马房里去。”
柳太医被人拖走时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两条腿软成面条。瞿晏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辩解。
公主回身望了我一眼,那双含情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安安,你说,驸马该不该罚?”
我垂着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公主的事,奴婢不敢置喙。”
她轻笑一声,步履轻盈地离开偏房,经过我身边时,一股浓重的焦糊味钻入鼻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烧了三天三夜,又裹了一层厚重的脂粉。
“你倒是乖觉。”
她走了。
瞿晏瘫坐在地上,额角冷汗涔涔。过了好半晌,他才扶着桌角站起来,踉跄到铜镜前整理衣冠。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想起三年前他中了状元之后,骑着高头大马游街,陌上女子将鲜花瓜果掷了满车。那时的他何等的春风得意,何等的风流倜傥。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满脸是汗,目中无神,裤裆里还有一块尚未消退的隆起。我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痛快。
蛊虫起效了。
而且起得比我想象中更狠。
夜里,柳太医被送进了瞿晏的房间。我在廊下候着,听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有瞿晏压低了嗓音的挣扎,也有柳太医带着哭腔的哀求。
“驸马,您放过微臣吧”
“我我也不想可我控制不住”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撞翻在地,又是什么人发出一声闷哼。
我抬头看了看天。
月明星稀,浓云渐聚,天边隐隐有雷光翻涌,藏在云层深处,蠢蠢欲动。
还差些火候。
第二天清晨,柳太医被送出府时,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被人套了件宽大的外袍,遮住了满身的伤痕。
他走路的姿势极不自然,两条腿打着颤,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阿福站在我身边,脸色发白,小声嘀咕:“安安,公主也太、太太吓人了。”
“别议论主子。”我轻声制止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柳太医昨夜被折腾得那么惨,元阳怕是泄了不少。可干尸若要吞食元阳,最便捷的途径还是通过男女之事。昨夜她将柳太医送给瞿晏,自己却未现身,莫非昨晚她也在房里?
我转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
门从里面打开,瞿晏走了出来。他眼下乌青,面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魂魄。看见我站在廊下,他微微一愣,随即别开脸去。
“安安,去给本驸马端碗参汤来。”
他嗓子哑得厉害。
我应了声,去厨房端了参汤。回来时,瞿晏正扶着廊柱,望着院子里的一株海棠发呆。花影斑驳落在他身上,无端透出几分凄凉。
他接过参汤,却不急着喝,反而问我:“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奴婢安安,刚进府半月。”
他点点头,抿了一口参汤,眉头微蹙。我注意到他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安安我问你一句,你可要如实答我。”
“驸马请说。”
“昨夜的事,你看见了多少?”
我垂着眼,语气平淡:“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凄惨惨的,带着几分自嘲:“好,好,什么也没看见。”
他仰头把参汤灌了下去,碗往我手里一塞。
“你走吧,本驸马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拿着空碗退下,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回头一看,瞿晏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收回目光,脚步不停。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