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又冷又干,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但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副总发来的消息,“沈总,您还好吗?”
我回了一句,“我很好。”
别墅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了。
新的沙发、新的茶几、新的地毯,墙上重新挂了画。
我的金毛趴在落地窗前的阳光下,看到我进来,摇着尾巴跑过来,后腿上的伤已经好了,跑起来一点不瘸。
我蹲下来抱住它,它舔了舔我的脸。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被欺负了。”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好。
我站起来,走到衣帽间。
周念穿走的那几件衣服,警察从她家搜出来还给了我。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一件一件叠好,装进袋子里,走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心疼这些衣服。
是不想再看见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
我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找到了那张借条。
二十万,周念的签字,红色的手印,我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进碎纸机里。
嗡嗡几声,借条变成了碎屑。
她已经在监狱里了,六年,够了。
这二十万,就当是我买断这十年所有恩恩怨怨的尾款。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怀里抱着狗,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手机响了,是大学同学群。
有人在群里说,“知意,你还好吗?我们都支持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个群我已经屏蔽了三年。
周念也在群里,每次她在群里提起“当年我借给知意的启动资金”,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后来干脆把群屏蔽了。
我打了几个字,然后退出了聊群。
那些需要用感恩来维系的社交,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人情债,我全部不要了。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点亮的,但我自己有一盏。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是李律师发来的。
“沈总,周念的妈妈今天来律所了,她想见您一面,说有话要对您说。”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不见,您帮我转告她,我不恨她女儿,也不恨她。”
“但我不想再跟她们有任何联系。请她保重身体。”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把狗抱得更紧了一点。
六年后周念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八岁了。
她的人生毁了,但那是她自己选的,我的人生还在继续。
那一百块钱,到此为止。